如同一具被解剖的身体,露出了骨骼和内脏。
时间流逝。月光从天窗移过湖面,移过山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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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同时停了笔。
王静姝先抬起头,看向张艺的画。
她看到了一张她从没见过的“画”。
不是水墨,不是写意,不是工笔。
它没有美丑,没有情绪,只有秩序。
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、绝对的、冷酷的秩序。
她画了二十年楼阁的外表,从来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。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不是哭,是某种被击中了灵魂之后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。泪水滴在纸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……这……这不是画。”她的声音发干。
“这是画。”张艺说。
“你画的不是楼。你画的是它的……它的……”
“结构。”张艺说。
她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看向自己那幅——极尽工巧,极尽精美。但此刻,它突然变得很轻、很薄,像一层贴在表面的皮。
她画了这些年,都是在画皮。而这个人,用一盏茶的工夫,画出了骨。
“我输了。”她说。
她站起来,动作缓慢。拔下头上的木簪,长发如墨散落。解开腰间的系带,白衣无声滑落,堆在脚边。
月光照在她赤裸的身体上。
皮肤白如象牙,双乳饱满如满月,腰肢纤细,胯骨宽润,腿间一小片修剪整齐的深褐色。
她跪在张艺面前,双手捧起那幅画,举过头顶。
“王静姝,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张艺接过画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她直起身,跪在他面前,仰着脸。月光下,她的眼睛里有泪光,有臣服,有一种“我终于输了”的释然的、解脱的欢喜。
“公子,”她的声音很轻很柔,带着少女般的尾音,“这幅画……能送给我吗?”
张艺看着她:“可以。但你拿什么换?”
王静姝低下头,从脖子上取下一块拇指大小的玉佩,通体碧绿,刻着一个“静”字。
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她生我妹妹的时候难产,知道自己撑不过去,就把这个塞到我手里。她说——
‘静儿,娘走了以后,你要好好活着。有一天,你遇到一个能让你不想再画画的人,就把这个送给他。’”
她抬起头,将玉佩托在掌心,递向张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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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下,玉佩温润如水。
张艺伸出手,接过了那块尚带着她体温的玉。
继续上楼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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