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艺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。“开始吧。”
江婉儿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她低下头,目光重新落回棋枰。
“我这关的规矩很简单。”她的手指在棋枰上轻轻划过,指尖从左上角滑到右下角,又从右下角滑回左上角,“你执白,我执黑。你赢了,上楼。你输了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留下来,陪我下一辈子的棋。”
“平局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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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在我这里,没有平局。”
她从棋罐里拈起一枚黑子,手指纤长白皙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那枚黑子在她指间轻轻转动,墨玉的质地温润,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这盘棋,”她说,“已经下了一百七十二年。”
张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玉壶楼初建时,第一代楼主在这里摆下了一盘珍珑。”江婉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,“一百七十二年,无数人坐过你那个位置,执白,试图破解这盘棋。无一成功。”
“你呢?”张艺问,“你执黑?”
“我执黑。”她的手指将黑子落在棋枰的一个角落,落子无声,但那枚黑子嵌进棋盘的瞬间,整间屋子的光线似乎暗了一分,“这盘棋的执黑者,是历代楼主。我继承了她们的路数,也继承了她们的执念。”
“什么执念?”
江婉儿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找一个能破解这盘棋的人。”她说,“局成事功者,可为尊,思千般局破已旧朝竖新天。”
张艺看向她,在盯着棋盘。
那盘残局在他眼前展开。
黑白子犬牙交错,密密麻麻,几乎铺满了整个棋盘。
乍一看,黑子占据明显优势,白子被压缩在左下角,似乎只剩苟延残喘的余地。
但张艺仔细看了一会儿,发现白子并非全无反抗之力——几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落子,其实暗藏玄机,像埋在地下的暗桩,一旦时机成熟,就能撬动整个战局。
他在蓝星学过围棋。围棋课的被前女友叫去一起上的,水平不算高,但懂规则,会布局,能看出一些基本的死活和手筋。
但他眼前的这盘残局,显然不是他能破解的。
这不是普通的围棋。
这是珍珑——经过历代高手反复打磨、层层设伏、故意留下破绽引诱对手入彀的陷阱之局。
每一步看似自然,实则杀机四伏;每一个看似优势的选择,都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变成致命的败着。
张艺看了一会儿,心里有了判断。
凭他自己的棋力,赢不了。
但他有别的办法。
“我可以看一会儿吗?”他问。
江婉儿微微点头。“时间不限。这里没有昼夜之分,你坐多久,我陪你多久。”不过香烧完了你没有登顶就是失败。
张艺从袖中——其实是从储物空间里——取出一部手机。
那是一台蓝星的智能手机,黑色的,屏幕亮起,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江婉儿看见那东西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没有多问。
这世界奇人异事她见多了,什么寻龙尺、万象盘,这个叫张艺的人身上有些古怪的物件,不值得大惊小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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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艺打开手机的相机,对着棋枰拍了一张照片。
然后他打开了一个APP——围棋AI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