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苏清宁在厨房处理鲈鱼。她用刀背刮去鱼鳞,手法干净利落,银色的鳞片在水流中闪着光。厨房里弥漫着鲜鱼的腥味和姜片的辛辣味。
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拿着手机,刷着新闻。屏幕上的文字从我眼前滑过,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“老公,”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“今天糖葫芦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“嗯。以后每次经过那个菜市场就买。”
“好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公。”
“嗯?”
“我……前几天接到了一个项目邀约。”
我抬起头。“什么项目?”
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,手上还沾着鱼鳞和水。“一个新开的餐饮品牌,想让我做全套的VI设计。预算还不错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“对方负责人是个女的,很强势。之前沟通的时候改了三版都不满意,我有点……怕接不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最近的事业确实不太顺——上个月一个合作了半年的客户突然撤单,说是'公司战略调整'。
虽然按合同赔了违约金,但对她的信心打击不小。
她这几个月的接单量明显减少了,收入也跟着缩水。
“接吧。”我说,“你的能力没问题。对方如果改三版还不满意,那是她表述不清,不是你水平不行。”
苏清宁看着我,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一层水光。
“谢谢你,老公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带着一丝我已经很久没听到的、纯粹的温柔。
她转回厨房继续处理鱼。我听到水龙头哗哗的声音,和她轻轻哼着的一首歌——那首她最喜欢的、我教她唱的《FirstLove》。
我曾经在一次结婚纪念日日里,对她唱过这首歌。
她走调了。和七年前一样走调。
我坐在沙发上,听着她走调的哼歌声,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这就是我爱的女孩。
会走调唱歌的、怕冷的、爱吃冰糖葫芦的、会为接不好项目而紧张的苏清宁。
不是那个在别人身下乘欢的女人,不是那个对着镜头拍摄做爱视频的妻子,不是那个说'有时也想要体验一下更自由'的陌生人。
是这个。就这一个。
但问题是——她们是同一个人。
那个在厨房里走调唱歌的苏清宁,和那个在别的男人身下享受快感的苏清宁,住在同一具身体里,共享同一个灵魂。
我不能只爱其中一个而拒绝另一个——或者说,我能吗?
我有这个权利吗?
当初是我打开了那扇门。
是我的欲望、我的暗示、我的默许,让那个'另一个苏清宁'有了出现的机会。
她不是凭空产生的,她是被我召唤出来的。
而现在,我想把她塞回去。但她已经长大了,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和自己的渴望。她无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