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该说“对不起”?
还是该说
“离婚”?
这个字眼像火花一样冒出来,却又立马被我按了下去。
想都别想。
会好起来的。
陈锐果然没有放弃。
他发现苏清宁拉黑她之后,开始给苏清宁的私人号码打电话。
第一次接到时,苏清宁正在厨房做饭。
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,铃声响起,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。
她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看到号码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拿起手机,手指颤抖着,想要挂断。
“谁的电话?”我问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,推销的。”她说着,飞快地按了拒接。
我没有再问,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。
第二天,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。又是一个陌生号码。苏清宁再次拒接,脸色比昨天更难看。
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几乎每天,都有不同的陌生号码打进来。苏清宁每次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飞快地拒接,然后删除通话记录。
她以为我不知道。或者,她希望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我每一次都看在眼里。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,看着她接电话时手指无法抑制的颤抖,看着她眼底日益加深的恐惧。
陈锐在用这种方式,持续地、无声地折磨她,也折磨我。
他在提醒我们,他还在。他随时可以出现。他拥有那些不堪的记忆和影像,他拥有随时可以引爆我们关系的炸弹。
而苏清宁的恐惧和隐瞒,像一根毒刺,扎在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
她在害怕什么?
是害怕我生气?
还是……她和陈锐之间,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系?
猜忌和怀疑,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疯狂生长,缠绕着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。
终于,在又一个陌生电话打来时,我爆发了。
那天是周末,我们难得都在家。苏清宁坐在沙发上看书,手机就放在她手边。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,屏幕上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。
苏清宁的身体猛地一僵,书从手中滑落。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,就要挂断。
但这一次,我比她更快。
我一步跨过去,从她手里夺过了手机。
“楚河!不要!”苏清宁惊叫着站起来,想要抢回去。
但我已经按下了接听键,并且打开了免提。
“喂?清宁?”陈锐那令人作呕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,从手机扬声器里清晰地传了出来,“怎么这么久才接?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。最近怎么样?楚医生还好吗?”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苏清宁僵立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,听着陈锐熟稔的、仿佛老友问候般的语气,脑海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,终于,“啪”地一声,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