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床边,盯着那道金色的线,盯了很久。
然后我掏出手机。
手机是新的。原来那个摔碎了,这是我妈重新给我买的,卡还是原来的卡。开机之后,短信叮叮咚咚响了好一阵,全是未接来电提醒。
我一条一条翻着。
大部分是医院的,同事打的。还有一些是陌生号码,推销的。再往下翻,我看到了她的名字。
苏清宁。
未接来电:47个。
从那天晚上开始,一直打到前几天。越往后,间隔越长。最后一个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,只响了一声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,盯了很久。
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离那个“回拨”的按钮只有一厘米。
但我没按下去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不知道说了之后,会不会又像那天一样失控。
我把手机放下,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晚饭的时候,母亲做了一桌子菜。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、西红柿鸡蛋汤,全是爱吃的。
她坐在对面,一个劲儿给我夹菜:“多吃点,你看你瘦的。”
我低头吃,一口一口,机械地咀嚼,机械地吞咽。尝不出味道。
父亲坐在旁边,闷着头喝汤。喝完了,放下碗,看我一眼,又端起汤碗继续喝。
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吃到一半,母亲忽然放下筷子,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小河……”
“嗯?”
她张了张嘴,又把嘴闭上了。最后只是叹了口气,说:“没什么,吃吧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问。
我知道母亲想说什么。她想说“那个女人”。想说“你别再见她了”。想说“离了算了”。
但我也知道她不会说。至少现在不会。
吃完饭,我回到自己房间,躺在床上,继续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有月亮。不是满月,是一弯细细的月牙,像一道苍白的伤口,挂在深蓝色的夜空里。
不知道几点,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梦里,她又出现了。穿着那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站在月光里,对我笑。那笑容和以前一样,温柔、干净、带着一点点傻气。
我想走过去,想抱住她,想告诉她别怕,想说我原谅她了,想说对不起。
但脚迈不动。像被钉在原地。
她也不过来。只是站在那里,一直笑,一直笑,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楚河……”她叫我的名字,“楚河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月光里。
我猛地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