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交换,都是她先提的。
第一次是陈锐,她说是群里认识的,问他想不想试试。
别墅泳池,她说陈锐邀请了,问他要不要去。
影音室,她说方琳学了按摩,问他想不想一起看电影。
每一次,自己都犹豫。每一次,她都说:“如果你不愿意,我们就不去。”
但每一次,他最后都点了头。
为什么?
因为那些念头在她嘴里说出来,好像变成了可以被接受的、正常的、甚至是他想要的。
她让他以为,那些疯狂、那些放纵、那些伤害,都是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个变态。
楚河想起那些书里写的理论。
暗示的力量。如果足够强大、足够持久,可以让人把外来的东西,当成自己的。
催眠。可以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,把某种观念植入潜意识深处。
创伤重塑。可以利用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,改变他的认知和行为模式。
他想起自己最脆弱的时候。
是那每个疯狂后的深夜,是他怀着几乎崩溃的心绪抱着她说“我爱你”的时候。
是那些毫无防备、全心交付的时刻。
是那些瞬间,把自己的心剖开、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的时候。
他想起她每次在他陷入自我厌恶时的表现。
她不会像正常人那样安慰,不会说“那不是你的错”。她只会抱紧他,说“为了你,我什么都愿意做”。
然后下一次,她会做得更多、更过分。
像是在喂养、培育着什么。
像是在把他,一点一点,塑造成她想要的样子。
楚河想起了王明羽的理论
创伤—修复—植入想法…
楚河瞬间感到浑身冰冷,这个念头太可怕了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些年的一切,那些疯狂、那些放纵、那些眼泪和血——全是她设计好的。
她就像一个园丁,精心浇灌着他心里那株本不该生长的毒草,让它长成参天大树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。
十七岁,雨夜,蜷缩在树下,浑身湿透,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。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,全是绝望,全是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悲伤。
我把她带回家,给她吃的,给她穿的,给她一个栖身之所。他以为他在拯救她。
但此刻,我忽然想——
还是她,从某一刻开始,就在织一张网?
我想起她后来的变化。
她变得漂亮,变得聪明,变得独立。
她学会了赚钱,学会了社交,学会了在这个世界里游刃有余。
她看起来像一个被成功拯救的少女,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