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业叹了口气,放下报纸。
“那家伙,几个月前被抓了。”
我心里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被抓?为什么?”
“他老婆举报的。”那个老男人压低了声音,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,好像点燃了八卦之魂。
“你不知道?当时可热闹了,警察来了一堆,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。听说是他老婆搜集了一大堆证据,什么偷税漏税、挪用公款、泄露商业机密……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,直接递到检察院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方琳?
那个永远低着头、说话细声细气、看陈锐的眼神里带着畏惧和讨好的女人?
那个在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样、任由摆布的女人?
她举报了陈锐?
“他老婆?”我忍不住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,就是那个看着挺老实的女人。”物业啧啧两声,“谁能想到呢?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,结果一出手就把自己老公送进去了。那些证据详细的吓人,连他包养的那七八个情人都被查得清清楚楚。你说这得多大的恨?”
“据说,陈锐把所有的婚内财产全部转移走了,一分钱都不打算给他老婆留…嘿嘿…我猜啊…就是这个原因让她老婆最后翻脸了”
“啥样人都有哈”那个男人端起来茶杯吸了一口,似乎很享受讲述这些丑闻的过程。
“判了?”
“判了。”男人点点头,“罪名好几个,加起来判了十年吧。别墅也查封了,听说要拍卖抵债。他那些情人,一个都没来看过他。啧啧,活该。”
我从物业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天更阴了。
方琳一个人,能做到这些?
她一个家庭主妇,没有社会资源,没有调查渠道,怎么可能查到陈锐那些藏得那么深的违法证据?怎么可能精准地找到举报的门路?
我摇了摇头。思索着下一个方向。
……
“晓琳,我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咖啡馆,有空出来坐坐吗?有些事想问你。”
发完,我盯着手机屏幕,等了大概五分钟,那边才回了一个字:
“好。”
我知道,裴晓琳对我有怨气。应该的。这一年我消失了,她一个人到处找清宁,一个人承受那些我不知道的焦虑和恐慌。她凭什么给我好脸色?
我推门走进咖啡馆,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这家咖啡馆我和裴晓琳来过一次,很久以前。
那时候清宁还在,三个人一起喝咖啡,裴晓琳吐槽她的奇葩相亲对象,清宁笑得靠在我肩上。
那时候一切都还好,或者至少,看起来还好。
窗外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,午后的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陌生人,忽然觉得很恍惚——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,各自的烦恼,各自的幸福。
而我的生活,在一年前那个流血的夜晚,被撕成了碎片,到现在还没能重新拼凑起来。
我宁愿活在幻觉里。起码还能看到她。
门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