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仰头,干了。
黄警官叹了口气,也干了。
菜陆续上来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我不提清宁,只聊些有的没的——医院的事,社会新闻,今天路上的交通。
黄警官也不主动问,只是喝。
酒过三巡,气氛热络了些。黄警官的话多了起来,说起这些年办过的案子,说起那些找不到的人、破不了的案、无能为力的事。
我听着,时不时给他添酒,自己陪着喝。
又一瓶酒见了底。
黄警官的脸红了起来,眼神也有些飘。他端着酒杯,看着我,忽然说:
“楚医生,我知道你今天请我喝酒是为了什么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黄警官叹了口气:“那个女人……她真的很不容易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黄警官,你告诉我,她在哪?”
黄警官摇摇头:“不能说。楚医生,真的不能说。她当时跪在我面前,求我保密。她一个女人,跪在地上求我,你让我怎么拒绝?”
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跪在地上。她跪在地上求他。
“她……她当时说了什么?”我的声音沙哑。
黄警官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低:
“她说,她没脸见你。她说她把你毁了。她说你遇到她之后,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。她说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,不应该被她这样的人拖累一辈子。”
我的手在桌下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她说,如果她消失,你就能重新开始。她说那是她唯一能为你做的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她放屁!”
黄警官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不忍。
“楚医生,你还不明白吗?她不是不想见你,她是不敢见你。”
我端起酒杯,一仰头干了。酒液辛辣,烧得喉咙发痛,但我感觉不到。
“黄警官,”我把杯子重重地放回桌上,“我求你,告诉我她在哪。哪怕看一眼,我就看一眼。确认她平安,我绝不打扰她。”
黄警官看着我,沉默了很久。
“楚医生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这样,让我很难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郑重地说,“黄哥,我不怕你笑话我没出息……”
“没了她,我活不了。”
黄警官沉默了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放下杯子,他看着我,那眼神里的为难慢慢褪去。
“楚老弟,”黄警官无奈地说道,“你们这对苦命鸳鸯,我是真服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心跳如雷。
“明天,”黄警官说,“你来所里找我。我带你去信息技术科,让他们再帮忙联系一次她。如果她愿意接电话,你们就自己聊。如果不愿意——”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那我没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