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,和平常不一样,就是那种不知道什么味……好像机油……挺呛的。”
我转身冲出房间,在客厅里翻找。茶几、抽屉、柜子,我疯了一样翻着。
“楚先生!你找什么?”
“信!有没有信?她有没有留下信?”
陈阿姨愣了一下,然后指着电视柜下面的一个抽屉:“那个……那个抽屉里有她的东西,她不让我动,说……”
我没等她说完,已经拉开了抽屉。
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些东西。
我的照片。
我们结婚照的缩小版,她偷偷洗出来带在身边的。
我在海边抱着她笑的照片。
我睡着时她偷拍的侧脸。
每一张都保存得很好,边角有些发黄,像是被反复看过很多遍。
照片下面,压着一个信封。
白色的,没有写字。
我拿起那封信,手抖得厉害。
我拆开,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。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,有几处被水渍晕开——那是泪痕。
楚河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别找我,你找不到的。
有些话,我想了很久,还是决定写下来。虽然你可能永远看不到。
对不起。
我这辈子欠你太多。从十七岁那年你把我拯救回来,到后来我们结婚,到那些荒唐的、伤害你的事——每一步,都是我欠你的。
你一定不知道,那些阴暗的想法,那些让你自己都害怕的念头,其实是我一点一点放进你心里的。
我发现你对某些东西有反应,就试探,就引导,就故意说出那些话,让你以为那就是你想要的。
你每次沉默,每次点头,我都看在眼里。你以为我是在满足你,其实我是在把你拖下水。
我利用了你对我的言听计从、利用了你对我的疼爱。
我为什么要这样做?因为我太怕失去你了。
你是我的全世界。
从那个夜晚开始,我的命就是你给的。但我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个可以为你付出的身体。
我以为,只要我为你做得足够多,只要让你亏欠我足够多,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。
我错了。错得彻彻底底。
你倒下去的那一刻,我才知道,我就是那个全天下最恶毒的女人。
我亲手毁了我最爱的人。
还有孩子的事。我一直瞒着你。我怕你接受不了这个刺激,更怕你不让我生下他。
他是我们的孩子啊,是我这辈子唯一能给你的、最干净的礼物。
我给他取名叫楚念宁,念着苏清宁。小名叫快乐,希望他永远幸福快乐。
这样,即使我走了,你每次叫他,都会想起我。
楚河,这辈子欠你的,还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