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呼吸都停了。
她在。她一定在。但她去哪了?
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,我闻到了更浓烈的汽油味——从主楼方向飘来的。
不对。她不只在后院倒了汽油。
她在主楼也倒了!
我转身就往回冲。
冲进大厅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让我魂飞魄散的一幕——
大厅角落里,一个人影正弯着腰,往地毯上倒着什么。
透明的液体哗哗流淌,已经汇成了一大片。
那人穿着深色的旧棉袄,瘦削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那么单薄,围巾将自己的面容裹的严严实实,布料下只漏出一双血红的双眼,宛如来自炼狱的恶魔…她走路的姿态东倒西歪,脚下却如有千钧、踏着坚实的步伐,仿佛在完成神秘仪式的虔诚使者。
而周围的人,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、浓妆艳抹的女人们,还在觥筹交错,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一无所知。
“清宁!!”
那个人影猛地僵住了,不消片刻,又机械般的转过身来。
灯光下,那个人影脸上的围巾,随着剧烈的转头突然滑落了下来,露出了苏清宁的脸庞…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颧骨高高突起,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色的阴影。
她看着我,那双眼睛瞬间睁到最大,瞳孔剧烈收缩——
那不是惊喜,不是感动,而是极度的、几乎要撕裂她的惊恐。
“楚河?!你——”
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,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手里的汽油桶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汽油洒了一地。
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,不是哭诉,而是——
“走!!你快走!!!”
她疯了似的朝我挥手,脸上的恐惧浓得化不开,“这里马上…你快走啊!!!”
周围的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。有人皱起眉头,有人指指点点,还有人闻到了汽油味,开始不安地张望。
人群开始骚动,但更多人还在观望,甚至有人骂骂咧咧地说“扫兴”。
我猛地冲向苏清宁,紧紧扣住她冰冷、沾满汽油的手腕。她拼命扭动,试图挣脱我的束缚。
“放开我!你快走!”她的声音带着绝望。
“别说话!”我厉声喝止。
我紧握她的手,对周围的人群怒吼:
“着火了!快逃命!这里全是汽油!”
人群静默,他们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个疯子。
“快逃!!!”我的声音几乎撕裂,“闻不到汽油味吗?快逃!!!”
终于,人们开始动了。一个,两个,十个——人群如潮水般涌动,尖叫着、推搡着向门口涌去。
我拽着苏清宁,试图逃离。
但她挣扎着,不愿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