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秋圆拿着电话机子,她看着玻璃柜子上的自己,穿着一身真丝连衣裙,眼角带着细纹,头顶生了白发,她不年轻了,眉眼艳丽,养尊处优。
但是更多的是美人迟暮。
“开华,让我现在去关心言言,然后呢?”
“你今年四十七,我已经五十了。”
“我年迈也年老了,我让我现在的丈夫养我,那是我用一身皮肉换来的,那也是我应得的。”
“而让我现在去对言言好,那对她不公平。”
从她改嫁的那一天开始,她便和过去斩断了关系。
她和过去斩断得越彻底,她的一双女儿未来的日子才会更轻松。
她们不必对她抱有任何亏欠,也不必给她养老。
双方只需要知道对方过得安好就行。
顾开华攥着电话筒,许久才说,“姐,你总是这样。”
总是这样清醒的选择。
总是这样讨人厌。
甚至,连带着补贴都要让他偷偷地瞒着林美言。
顾开华挂了电话,他站在原地狠狠地揉了一把脸,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和林美言说。
林美言也一直忙着没问。
可是拖不下去,顾开华主动道,“言言。”
林美言做了一个凉拌酸辣藕带,她把白色瓷盘擦干净,上面又放了一朵紫色的花,转头端给了客人。
她这才看向顾开华,眉眼温温柔柔的,“舅舅,如果你不方便说,或者说不好说,那就不要说了。”
她虽然期待着母亲,但是如果打扰了对方,那倒是她的错误。
她越是这样,顾开华越难受,“没有,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“你妈妈说你做的很好,比她厉害。”
林美言怔了一下。
顾开华还以为她会问,可是没有,她没有问自己,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只有这么一句话。
林美言轻声道,“那她呢?她过的好吗?”
顾开华嗯了一声,像是泄气,又像是嘲讽,“在富贵人家过体面日子,哪能不好?”
“比咱们好多了。”
“算了算了,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了。”
*
周一,一般是林记生意最差的一天,过了周末也没了孩子,来吃饭的人自然也就少了。
林美言特意挑在这天,等到晚上生意结束后,她这才去了一趟林记。
只是,此林记非彼林记。
她再次站到林记楼下,不再是以前的仰望、羡慕与怀念,而是笃定。
这是她爸爸留下的林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