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撇竖捺,每一笔都是工工整整。
她在山洞里面点着蜡烛记工分的时候,于江海会坐在她身边玩着她的头发。
偶尔瞥一眼她写的记分本,他侧卧坐着,面庞尚且年轻,眼神带着笑意,语气调侃,“言言,你怎么跟在学校写作业一样。”
“每一个字都写得这般工整。”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初中生在写作业。”
那时的林美言已经二十三岁了,自然经不起这种笑话,忍不住回手狠狠地捶他一拳。
然而,她每次的拳头都会被他抓住。
到了最后,明明在做记分员记分的,可是不知不觉间就闹到了床上缠绵起来。
每次到了最后,林美言累得记分员的工作,根本做不完。
可是等她醒来的时候,记分本上却是整整齐齐的。
原来在她睡着的时候,于江海便会拿过本子模仿着她的字迹,从头到尾地写一遍。
就这样林美言日复一日地交差,但是偏偏没有一个人能认出来。
想到这里,林美言脸上的滚烫慢慢消散,她立在窗边,被窗外的光照着,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她轻声道,“于江海,你快签字吧。”
她快来不及接孩子了。
于江海有些恍惚,在那一瞬间,其实他和林美言一样想到了过去。
回到现实,他整个人骤然冷清了下来,他嗯了一声,接过黑色钢笔,迅速在合同末尾处写上自己的名字。
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,他把名字写在林美言名字旁边,龙飞凤舞,字迹张狂,遒劲有力。
于江海这三个大字,刚好把林美言这三个工整的小字给包裹着。
从外面来看就好像是,于江海在抱着林美言。
完完整整的抱着。
立在于江海身后的沈秘书,此刻内心。
啧。
啧啧。
啧啧啧。
沈秘书知道,沈秘书不说。
沈秘书心中暗爽磕到了磕到了。
磕死他了。
可惜,那合同合起来的速度太快,林美言只是扫到了一个角落,看的不是很真切。
于江海已经合上了合同,宛若没有发生过一样,他从两份合同中间挑了一份,递给了林美言,“一式两份,你保存一份。”
林美言接过合同打开看了下,在翻到最后看到于江海龙飞凤舞的签名时,她紧紧抱住了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页。
她微微顿了下,用力地捏了下手指,有些许的不自然。
于江海抬眸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,“有问题吗?”
冷冷清清,疏疏离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