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林美言却觉得,于江海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漆黑,沉静。
又像是压着一场风暴。
“林美言。”
他喊她名字。
不是林知青,也不是林老板,更不是客气疏离的林同志。
是林美言。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好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意。
就仿佛于江海和林美言这三个字,在一瞬间被牵扯到了一块一样。
这让林美言心口微微一缩,她低垂着眉眼,轻声纠正,“于总。”
于江海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冷了几分。
他忽然笑了下。
那笑意很浅,甚至还没抵达眼底,便已经消失不见。
“你刚才不是这样喊的。”
林美言被他一句话堵住,半晌没出声。
她很少有这种狼狈的时候。
她向来是温和的,体面的,哪怕心里面再乱,面上也能维持住几分从容。
可是偏偏在于江海这里,好像所有的从容都会打折扣。
她抿了抿唇,声音放轻了几分,“刚才是我失言了。”
失言?
于江海咀嚼着这两个字,眸色又深了几分。
他没说话,只是慢慢松开了握着她脚踝的手。
林美言的脚踝终于得了自由,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下。
于江海看到了。
他眼底浮起一抹很淡的自嘲。
也是。
她现在怕他。
或者说,她一直都想离他远远的。
从海岛到江城,从过去到现在,她似乎永远都有办法,让他们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摸不着,却又无法逾越的界线。
于江海缓缓起身。
他没穿鞋,只穿着一双黑色袜子站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。
那画面实在是有些怪异。
他是江海地产的老总啊,明明身姿笔挺,眉眼冷峻,衬衣西裤一丝不苟。
偏偏脚上没有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