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开华在大堂跑前跑后,嘴上嚷嚷忙死我了,忙死我了,可是瞧着他那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过。
叶秋菊在后厨切菜拌藕带,时不时还要抬头盯一眼外面的火候。
翘翘照例守着她那桶绿豆汤,一边收钱,一边拿着小本子认认真真地记谁多给了,谁少找了。
瞧着大家好像都没啥变化。
可林美言知道,有变化的,她的心态又变了。
林美言站在灶台前切鸭脖的时候,手底下的刀差点滑了一下。她去拿酱油的时候,余光又总是不受控制地扫到后厨角落里的那包药。
就连给客人盛绿豆汤的时候,她脑子里也会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男人立在她面前,眼神沉得发烫。
他说,“那我如果要做些什么,你也答应吗?”
再后来,就是那个不讲道理的吻。
想到这里,林美言手一抖,差点把绿豆汤给洒出去。
“言言。”叶秋菊在后面叫她,“你想什么呢?”
林美言恍惚地回答,“没什么。”
她低下头,把那点翻腾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一直忙到天黑,最后一桌客人走了,林记这才安静下来。
顾开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坐在长凳上直喘气,“不行了不行了,我这把老骨头真是要交代在这里。”
翘翘也困得眼皮打架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林美言打了热水,给她擦了脸和手,轻声哄,“先去楼上睡,好不好?”
翘翘困得声音都软了,“那妈妈呢?”
“妈妈一会儿就上来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翘翘这才放心了,她伸出小手抱了抱林美言的脖子,奶声奶气,“妈妈也要乖乖喝药哦。”
林美言动作顿了下。
她还没说话,顾开华先在旁边乐了,“你看,连翘翘都知道要管你。”
叶秋菊白他一眼,“少说两句,去把翘翘抱上楼。”
顾开华嗳了一声,这才起身把翘翘抱走。
楼下只剩下林美言和叶秋菊。
叶秋菊把后厨收拾妥当后,便去角落里拎出那包药,拆开来闻了闻。
药味一下子就散了出来。
苦,涩,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草木气。
“我去给你熬。”
林美言下意识道,“舅妈,不用了吧。”
叶秋菊头都没抬,“大夫都开了,为什么不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