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母哭着喊他,“这里不是你的家吗?”
于江海在门口停了一下,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于父,又看向于母,“我的妻子和女儿在林记。”
“那里才是我的家。”
病房门被关上,于母坐在床边,眼泪一下子落下来。于父盯着门口,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,这一次,他没有再昏过去,可脸上的血色也彻底没了。
沈秘书跟着于江海出来,他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能说什么,他踌躇许久,最后只能小心翼翼道,“老板,回林记吗?”
于江海嗯了一声,“回林记。”
这三个字说出口,他紧绷了三天的肩背,终于像是松了一点。
他要回家了。
回到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家。
于江海到林记时,天已经黑了。林记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,灯泡不算亮,照着门口那块小木牌。
绿豆汤,五分钱一碗,牌子下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太阳。
于江海便是这个时候到的,他从车上下来便瞧着了门口的招牌,更瞧见了黑板上那一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
他记得这个牌子,之前翘翘就在这里守着,但是那时没有这个小太阳。
而现在有了,那代表着那个孩子在盼着他回来啊。
沈秘书没敢催,他把车停稳后,就很有眼色地说,“老板,我去买包烟。”
这时候买什么烟?他根本不抽啊。
可他不走,难道还留下来打扰老板和林知青一家团圆吗?
沈秘书走得飞快,于江海进门时,林记已经打烊了。叶秋菊在后厨收拾碗筷和厨余垃圾。
顾开华坐在门口剥毛豆,见他进来手里的毛豆都停了,他憋了半晌,才憋出三个字,“回来了?”
于江海嗯了一声,“舅舅。”
顾开华瞧着他那一脸疲惫,到底没骂,他把毛豆往盆里一扔,朝二楼努努嘴,“美言在上面哄翘翘睡觉。”
于江海抬脚要上楼,顾开华却突然喊住他,“江海。”
于江海回头。
顾开华抓了抓头发,像是有些别扭,“你爸是你爸。”
“你是你。”
“别把你爸做的混账事,算到自己头上。”
于江海看着他,眸光晦涩,那眸子深处似乎有波涛汹涌的情绪喷发出来,但却被他死死地克制住了,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于江海嗓音酸涩道,“谢谢舅舅。”
顾开华摆摆手,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就是怕你想不开。”
“你要是真想不开,我家美言和翘翘怎么办?”好不容易有的丈夫和爸爸,总不能死了吧?
那不就成了丧夫和丧父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