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瞧你在林美言面前不值钱的样子。”
沈秘书垂着眼,忍笑忍得肩膀都僵了,于江海头也没抬,“二期材料单放下,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路清远气笑,“我还不能说了?”
“你太吵。”
路清远,“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沈秘书,沈秘书立马低头,装作什么都没听见,路清远坐到沙发上,“行,我不吵,我看看你能画成什么样。”
这一看,路清远也不吭声了。
于江海手下那张火车站小铺子的图纸,已经从最初的空白纸,变成了一间能开门营业的小饭馆。
哪怕路清远嘴上嫌弃,也不得不承认,于江海画的东西是真能用,前厅怎么坐人,门口怎么排队,灶房怎么出菜,后头怎么卸货,连雨天客人等饭站在哪里,他都留了位置。
路清远看了会儿,酸溜溜道,“你这要是给二期也这么上心,我能少掉一把头发。”
于江海没理他,他一口气画到下午,中间沈秘书送了两次茶,路清远来来回回进出好几次。
于江海连午饭都没怎么吃,等最后一张细图画完,外面的天都暗了一点,沈秘书看着那一叠图纸,忍不住道,“老板,林知青看到怕是要高兴坏了。”
于江海把铅笔放下,抬手捏了捏眉心,“她未必看得懂。”沈秘书正要说话,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门被推开,林美言提着保温桶站在外面,路清远从沙发上探头,“哟,林老板来了。”
路清远笑得意味深长,“我本来是来谈正事的,结果看了半天你家于总画图。”
林美言下意识看向办公桌,于江海还坐在那里,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手指上沾了些铅笔灰,桌上摊着一叠图纸。
林美言走过去,她一眼就看见了图上的火车站铺面,前厅,后厨,取餐口,库房,连门口雨棚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她看不懂那些标注和尺寸,可她看得懂整间铺子的样子,那间又旧又破的老房子,在于江海笔下已经有了新样子。
林美言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纸边,柔声问,“这是你画的?”
于江海嗯了一声。
“也太好了。”她说得很轻,却是实打实的惊叹。
于江海抬眸看她,“哪里好?”林美言被问住。她低头看了半晌,干巴巴道,“就是好。”
路清远在旁边乐了,“林老板,你这夸得有点不走心啊。”林美言抬头看他,认真道,“我不懂图纸。”
“可我懂做生意。”
“这个取餐口开得好,客人不用全挤进来。”
“后面这个库房也好,米面油菜都能分开放。”
“还有这个雨棚,火车站那边下雨天肯定麻烦,有棚子客人能站一下。”
路清远被她说得一愣,沈秘书也忍不住笑着揶揄路清远,“路总,你看,林知青这不是看得挺明白吗?”
林美言脸微微红了下。
于江海眼里多了点笑,“有要改的吗?”林美言摇头,“我看不出哪里要改。”
“你看着来就行了。”她顿了下,又补了一句,“反正你给的就是最好的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,于江海整个人都舒坦了,路清远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,“行了,我走。”
“我再不走,怕是要被你们腻死在这里。”沈秘书立马跟着往外走,“路总,我和您一起。”
“你走什么?”
“我怕我也被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