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不也都走了吗?”更何况,他来这里也不是看着于父和于母的面子,而是看在于江海的面子。
这话真妙,沈秘书差点没忍住笑,明主任提着药箱出门,沈秘书去送他,“伯父,伯母,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。”
这话落,他还体贴的关上门,这下好了,偌大的于家,只剩下于父和于母,还有一屋子的饭菜。
红纸寿字贴在墙上,茶水凉了,菜也凉了,走廊里还能听到楼下那些亲戚说话的声音。
他们在讨论于江海的婚礼,讨论林美言今天那一身红,讨论周明薇刚才撂下的那些话,唯独没有人再讨论于父的七十大寿。
于母坐在椅子上,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,满是责怪,“都是你。”她看向于父,“都是你非要办这个生日宴。”
“都是你非要把周明薇弄到家里来。”
“这下好了,江海不理我们了,清雅也不理我们了,连这些亲戚朋友也跟着看笑话。”
于父摘不下氧气管,只能用力拍着扶手,于母越哭越大声,“我说过了,别再折腾了。”
“你非不听,你非要和林美言争,现在争赢了吗?你争到什么了?”
于父喉咙里挤出几声啊啊声,他想说不是这样,他想说自己是为了于家,是为了于江海,是为了这家人以后不被人笑话。
可是他看着满桌没动过的饭菜,看着门口空空荡荡的鞋架,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于母捂着脸哭。
于父坐在那里,手指抖了半天,最后慢慢垂了下去,他喃喃道,“我恨。”
“我恨啊!!!”
*
外面,于江海领着林美言下了楼,他牵着林美言,沿着家属院外头那条路慢慢往前走,“我带你去看看江大。”
林美言知道他的意思,他想让自己去看看他的过去,她轻轻地嗯了一声,“好啊。”
江大里面树多,四月的天气,枝叶已经绿起来了,风从树梢上吹过,带着一点草木气。
林美言被于江海牵着,走过一排旧教学楼,那楼不算高,墙皮有些旧,窗框也斑驳。
于江海指给她看,“那边是附小。”林美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操场上有几个孩子在踢毽子。
于江海语气带着轻松,“我小时候在那里读书。”再往前,是一条更宽的路,路边有公告栏,公告栏后面是附中。
“初中和高中都在那边。”林美言看着那一片旧楼,“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厉害?”
于江海侧头看她,林美言笑,“不然,怎么所有人都说你是天才。”于江海没接这个话,他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,过了好一会,他才慢吞吞道,“我小时候不怎么合群。”
林美言抬头看他,于江海看着前面的路,“他们觉得我聪明,也觉得我不好接近。”
“后来于家出事,很多人就更不敢接近我了。”
林美言握紧了他的手,带着几分无声的安抚,于江海低头看她,反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指,“都过去了。”
林美言嗯了一声,两人往江大本部走,路上偶尔有人认出于江海。
有人停下来打招呼,“江海?”于江海也停下来,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,手里还拿着几本书。
于江海喊了一声,“程老师。”程老师看着他,脸上带了笑,“真是你啊,我刚还以为看错了。”
于江海牵着林美言上前,主动介绍道,“程老师,这是我妻子,林美言。”
林美言笑容浅浅地跟着喊,“程老师。”程老师把书换到另一只手,仔细看了看林美言,又看于江海。
“好,好。”
他一连说了两个好,于江海从包里取出一张请柬,递过去,“这个月二十八号,我和美言补办婚礼,您若是有空过来喝一杯喜酒。”
程老师接过请柬,红色的请柬拿在手里,衬得他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楚,他打开看了一眼,眼眶微微红了,“该办。”
“早该办了。”他把请柬合上,伸手握住林美言的手,又握住于江海的手。
“你们两个啊都不容易,以后好好过日子,别再分开了。”
你看,连带着外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,但是偏偏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知道。
于江海点头,紧紧地抓握着林美言的手,语气郑重,“不会了。”
林美言也跟着点头,程老师又看了他们一眼,这才拿着请柬离开,他走出去几步,还回头看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