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言点头,她看着这一桌桌的人,看着这些祝福她的人,忽然觉得脚底下有点发软。
不是累,是她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么亮堂的地方,被这么多人祝福。
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,大概就是守着林记,守着翘翘,把日子一天天熬过去。
可今天于江海牵着她,所有人都看着他们,没有人再说翘翘是没爹的孩子,也没有人再说她林美言没人要。
她是于江海正正经经办了婚礼的妻子,是林记的老板,更是翘翘的妈妈,也是被很多人祝福的新娘子。
于江海察觉到她脚步慢了些,低声问,“累了?”林美言摇头,“就是觉得不太真实。”于江海握紧她的手,“是真的。”
“这么多人都看着呢。”
林美言笑了,最后,他们又去了知青那一桌。
乔青青已经坐在那里了,江姐,许红卫,陈生发,还有另外一个叫赵兰的女知青也来了,剩下两个没能赶过来,托乔青青带了话。
他们刚一过来,江姐就主动端起酒杯,看着林美言,眼里都是感慨,“美言,没想到兜兜转转,你还是和于江海结婚了。”
林美言笑,“是啊。”江姐又看向于江海,她忽然说了一句,“于江海,那时候在海岛我们都怕你。”
“谁能想到如今,你竟然娶了美言。”于江海难得露出一点笑,他语气放松了几分,“以前吓着你们了。”
许红卫立刻摆手,“没有没有。”
“也,也还好。”乔青青拆台,“你那时候见到于总就绕路。”
许红卫脸一红,“谁不绕啊?”一桌人都笑,陈生发端着酒杯,“不管怎么说,恭喜你们。”
“你们两个能走到今天,真的不容易。”林美言和于江海一起举杯,“谢谢。”
大厅里面热热闹闹,酒店外头却冷清得多,于父到底还是来了。
他让于母把守在家属院的人支开,自己拄着拐杖,坐了一辆车子,绕了好大一圈才到了江城大酒店。
他站在酒店门口,看着那一排排花篮,看着门口贴着的大红喜字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凭什么?
他的七十大寿毁得那样难看。
他儿子的婚礼却这样风光。
凭什么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?而他们老两口却成了笑话。
于父拄着拐杖就要进去,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,过了片刻沈秘书从旁边走出来,他今天笑了一整天,这会儿瞧着于父的时候,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不少,“于伯父。”
于父冷冷看他,“你也敢拦我?”
沈秘书站的笔直,丝毫不退,“今天是我老板的大喜日子。”
“您要是来喝喜酒,我亲自扶您进去。”
“您要是来闹事,我只能请您回去。”于父冷笑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沈秘书没恼,“我确实不算什么。”
“可今天这道门,我替老板守着。”
于父胸口起伏得厉害,“让于江海出来。”
“老板在陪林知青敬酒。”
“他没空。”这话比骂人还难听,于父气得手都在抖,“我是他亲爹。”
沈秘书看着他,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您生病,老板会给您找大夫。”
“从首都找从别的地方找,只要能救您他不会不管。”
“于伯父,您要是真闹到最后,让我老板彻底死心,那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