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姜辞头发还湿着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,滴在衣领上,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燕枭的目光在那片水渍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,垂着眼,耳朵尖又开始泛红。
他走到灵泉旁边,蹲下来,把灵兔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。
他从腰间取出短刀,开始切肉,动作很利落,一刀一块,大小均匀。
刀刃划过兔肉,发出细微的声响,肉块被整齐地切开,骨头被利落地剔除。
姜辞在他旁边坐下,看着他切肉:“你刚才去抓兔子了?”
燕枭点了一下头,没有看他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“嗯,附近有灵兔的窝,抓了两只。”
姜辞看着他切肉的样子,嘴角弯了一下。
这个人做事总是这样,不声不响的,什么都不说,但什么都做了。
他饿了,燕枭就去找吃的,他累了,燕枭就去找地方休息,他冷了,燕枭就把毯子盖在他身上。
从来不用他开口,从来不用他提醒,好像燕枭天生就知道他需要什么。
姜辞想到这里,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了。
燕枭把切好的肉块串在树枝上,一根树枝串四五块,整整齐齐。
他从腰间取出火折子,在灵泉旁边找了一块空地,捡了一些干柴,堆成火堆。
干柴是松木的,油脂丰富,一点就着,火焰在暮色中跳动起来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他把串好肉块的树枝架在火堆上,慢慢地转动着,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。
很快,肉香就飘了出来,滋滋的油滴在火焰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姜辞看着那串火星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,然后熄灭,心里安静了下来。
他靠在石头上,看着头顶的树冠,忽然开口:“燕枭,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?”
燕枭愣了一下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,似乎没想到姜辞会问这个问题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姜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。
“很普通,练枪,读书,被父亲骂。”
姜辞笑了笑,声音温和:“你父亲很严厉?”
燕枭点了一下头:“他说,燕家的孩子不能丢燕家的脸。”
姜辞没有追问,只是安静地听着,燕枭很少说自己的事,难得开口,他不想打断。
燕枭继续说,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:“他教我练枪,从早练到晚,手磨破了也不让停。他说,战场上没人等你伤口愈合。”
姜辞看着燕枭的侧脸,火光映在那张冷峻的脸上,把那双向来沉沉的眸子照得亮亮的。
他想象着一个小男孩,握着比自己还高的长枪,在演武场上一遍一遍地刺,手磨破了,血滴在枪杆上,父亲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地说“继续”。
不许哭,不许停,不许喊疼,因为燕家的孩子不能丢燕家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