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辞的嘴唇已经发白了。
残存的守卫们瘫坐在城墙上下,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战友的悲痛交织在每个人脸上。
有人靠着墙大口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有人抱着死去的同伴无声流泪,眼泪在沾满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。
有人呆呆地看着城外堆积如山的异族尸体,眼神空洞。
有人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刀,手指反复摩挲着刀柄上的缺口。
老将拄着断矛从城墙下艰难地走上来,他的驼背在走近时弯得更低了,然后单膝跪了下去。
断矛横放在地上,右手按在胸口,低着头,声音沙哑却郑重:“多谢两位救命之恩,若非你们赶到,此城早已沦陷。”
姜辞伸手去扶他:“老将军起来说话,不必如此。”
老将没有起来,而是抬起头,浑浊的右眼看向姜辞。
“老夫姓燕名征,乃此城守将,世代为此城卖命。”
“敢问两位恩人名讳?”
燕枭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整个人僵住了,手中的长枪枪杆被他握得发出细微的咔咔声,黑眸死死盯着老将那张被岁月和伤痕覆盖的脸。
燕征,这个名字他在燕家族谱上见过,那是燕氏一族迁居凌霄城之前的先祖,族谱第一页第一行写的就是这个名字。
燕枭从未想过自己会见到这个人,更没想过会在这个混乱的时间节点,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早已长眠于历史中的先祖。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,瞳孔里翻涌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燕征察觉到了这个黑衣年轻人的异常。
他浑浊的右眼疑惑地看着燕枭,不明白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为何突然失态。
他仔细打量着燕枭,看着燕枭泛红的眼眶和紧握枪杆的手。
他又看向姜辞,眼神里带着疑问。
姜辞看出了燕枭的异样,再加上两个人相同的姓氏,瞬间猜出了真相。
他轻轻拍了拍燕枭的手臂,然后转向燕征,替他开口解释:“老将军,他姓燕,名枭,与您同出一族。”
燕征听完愣住了,浑浊的右眼猛地睁大,他上下打量着燕枭,
燕氏一族人丁单薄,到他这一代只剩他和他那不成器的儿子,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个人?
姜辞和燕枭却没有解释原因,他们总不好告诉面前的老人,说他们二人来自百年之后吧?
幸好的是,燕征也没有深究,只当是他们燕家之前有纨绔子出去搞了私生子放外面,还不接回本家,现在这私生子长大了,来找他们燕家认亲了。
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,天还没亮,姜辞就在城中召集了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守卫。
包括燕征在内,一共三百七十二人。
他们站在城内的空地上,周围是倒塌的房屋和烧焦的断木。
这群守卫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窝深陷。
有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,有人拄着断刀当拐杖。
姜辞站在残破的城墙上,面对这群坚守岗位的人族将士,直接开始传授他从上古秘境中带回来的修炼功法。
为了让这些人相信,还用燕枭举例,燕枭在旁边配合,放出了王阶的气息的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