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,轻轻吻上她的唇,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,却比任何激烈的纠缠都更让人心颤。
他们的唇瓣相贴,呼吸交融,像两片漂泊的浮木,终于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彼此的港湾。
然而,甜蜜的泡沫总是易碎。当他们的唇分开时,朽叶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那冰冷的铃声像一把利刃,瞬间割裂了温暖的氛围。
她看着屏幕上“异常防御部”的标识,心底那股由职责筑起的高墙,重新开始筑建。
她接起电话,声音恢复了治安官的冷静:“朽叶警官。”
听筒里传来上级冷硬的声音:“朽叶警官,IPC已正式介入幸研会案件。我们需要你提供关于‘影’的全部监控数据,包括Ashveil的行动轨迹、能力表现,以及……任何异常。”
那每一个字,都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脏。
她的手握紧手机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不死途的目光正注视着她,那紫灰色的眼眸里,带着一丝探究和不安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轻声回应:“明白。我会尽快整理。”
挂断电话后,事务所陷入一片死寂。
雨声仿佛也变得沉重,敲打着窗棂,像在倒数着什么。她缓缓放下手机,抬起头,对上不死途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,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柔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紫灰色海洋。
“是……关于我的?”他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。
她点头,无法说谎,也无法隐瞒。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:“IPC……需要你的数据。作为治安官,我必须上报。”
他站起身,风衣在动作中翻飞,锁链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他的狼影在墙角悄然浮现,黑红色的虚影像被激怒的野兽,低嗤着。
“上报?”他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自嘲,“警官,你的职责……总是来得这么及时。”
朽叶的心猛地一刺,她站起身,金瞳里闪过一丝委屈和倔强。“这是我的工作!我守护的是乐园的秩序!”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,像在为自己辩护,“如果你没有秘密,为什么怕上报?”
“秘密?”他的紫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受伤的光,像被最信任的人背叛。
“我告诉过你,我的影子只猎罪人。可你……还是选择相信官方,而不是我。”
两人的争执在小小的事务所里回荡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她看着他,看着那双曾让她心安的眼眸,此刻却像隔着一片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:“不死途……我信你。但我也不能违背我的职责。”
他沉默了,狼影在墙上剧烈晃动,像在映射他内心的风暴。
最终,他低吼一声,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:“职责……职责!你的职责,就是要把我推回孤独里吗?”
他转身,走向冰箱床,动作决绝得像一头受伤的狼。“如果这样……你不如直接把我交给IPC。”
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孤独的背影,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。
她想追上去,想解释,可脚却像被钉在原地。
职责与情感的拉锯,第一次让她感到如此无力。
内心独白如刀割般痛苦:为什么……守护乐园的代价,是要失去他?
如果时间能停在他表白的那一刻……该多好。
雨声渐大,敲打着窗户,也敲打着两颗渐行渐远的心。
这一夜,甜蜜的表白与尖锐的争执交织,像一首未完成的悲歌,在幻月的光影下,悄然奏响了裂痕的序曲。
清晨的阳光如金色的薄纱,透过事务所的百叶窗,在文件堆和冰箱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雨后的空气带着一丝清新的凉意,却驱不散室内的沉重。
朽叶坐在沙发上,白色衬衫的领口微敞,金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,左眼下的泪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的金瞳凝视着手中的咖啡杯,却毫无喝的欲望,心底像被一场暴雨冲刷过,只剩下一片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