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按钮,都曾记录着他的冒险,可此刻,却感觉像在触摸一片荒芜。
“启动引擎。”他低声下令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星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,缓缓驶离星港。
透过舷窗,他看到二相乐园的夜景逐渐远去——那片他曾守护过的土地,此刻像一个被遗弃的梦。
幻月的光晕在天边闪烁,像她金色的眼眸,最后一次凝视他的样子。
他的胸膛猛地一疼,像被狼影啃噬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脸——那双含泪的金瞳,那个强装坚强的微笑,以及那句“我放你走”。
他以为她选择了职责,却不知道,那背后藏着她多大的牺牲。
“警官……你赢了。”他低语,声音里满是自嘲的苦涩,“你用职责,把我从你的世界里……彻底清除了。”
星舰加速,冲入星际航道。
窗外的景象从城市夜景变成深邃的宇宙,无数星辰像碎钻般洒在黑色天鹅绒上。
他启动冬眠系统,舱盖缓缓降下,像一层冰冷的棺椁。
在意识陷入沉睡前,他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那枚印在控制台上的泪痣——他曾用指腹,无数次摩挲过的位置。
“如果自由是孤独……那我选择,永不下船。”他的声音在冬眠舱里回荡,然后渐渐消散。
与此同时,二相乐园的事务所里,朽叶独自坐在沙发上,怀里抱着那盆枯萎的幻月花。
叶片早已干黄,却仍能看出曾经的柔美。
她的金色长发随意披散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那双黯淡的金瞳。
她的指尖轻触花盆的边缘,回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初遇时,他在血巷里的桀骜身影;
冰箱床冬眠时,他慵懒的笑意;
第一次性爱后,他掌心的温度;
以及最后,他转身离去时,那决绝的背影。
每一帧画面,都像刀一样割着她的心。
她以为放手是爱,是成全,可当他真正消失时,她才发现,自己的世界瞬间空了。
没有他的调侃,没有他的守护,甚至连这片事务所,都变得像一个冰冷的坟墓。
“不死途……你为什么不懂?”
她轻声呢喃,泪水滑过脸颊,滴落在枯叶上,“我放你走,是因为我怕……怕失去你。”
可她知道,这些话,他永远听不到了。
他已踏上星际航线,回归巡海游侠的宿命。
而她,则被困在这片乐园,守护一份没有他的秩序。
窗外的幻月渐渐隐去,夜色深沉如墨。
事务所里,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,和那盆象征逝去温柔的枯萎花朵。
他们的灵魂,在这一夜,彻底分离——他奔向永无止境的孤独狩猎,她则留在原地,承受永恒的遗憾。
异常防御部的庆功大厅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亮如白昼,却驱不散那股浮于表面的虚假繁荣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腻气息与官方致辞的陈腐腔调,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朽叶站在人群的边缘,白色指挥官制服笔挺地包裹着她的身体,肩章上的星辉在灯光下闪烁,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……因此,我们决定,晋升朽叶警官为异常防御部高级指挥官!”
部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大厅,引来雷鸣般的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