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人安顿好,柏又青又去屋外乒乒乓乓一顿忙活,最后端来一菜一汤:春笋炒熏肉和禾花鱼汤。
饭菜上桌都是热气腾腾的,飘香扑鼻,他盛了碗汤放在阿玉面前,示意:“晾一晾,待会儿喝。”
阿玉却缓声道:“没人告诉过你,别在会下蛊的人跟前吃东西吗。”
柏又青问他:“不然会怎么样,你会下蛊害我吗?”
阿玉反问:“你觉得呢。”
“我觉得不会。”柏又青坐在桌对面,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,“你要是想害我,早就害了,先前何必还救我两回。”
阿玉驳道:“那不是为了救你……”
柏又青不以为意:“但结果是我被救了,这没错吧?好了,你不饿吗,快吃吧。”
笋尖入口脆嫩,熏肉鲜咸,鱼汤稠白甘醇。柏又青吃相算好的,安静且利索,很自在,没顾及还有旁人在。阿玉盯着他看了许久,才总算也拿起了筷子。
片刻后,挑起汤中的野菜叶问:“这是什么。”
柏又青扫了眼,答:“霍麻。”随后又特地补充了一句:“就是那晚把我俩蛰得死疼的那个。”
阿玉:“……”
他脸上的嫌弃与怀疑一览无余,柏又青忍不住笑:“这可是好东西,煮熟了就不蛰嘴了,能吃,你试试。”
再三劝诱后,阿玉才勉强下了口。
柏又青问:“好吃吗?”
阿玉静了会儿,缓缓地点头。
柏又青再给他添了两勺。
饭后拾掇完,阿玉问:“那解蛊药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假的呗,就是使君子、苦楝皮配甘草,一般治虫病的药。”柏又青漫不经心地解释,“那货郎之前偷偷进山挖药,糟蹋了几大片好根,被我发现,还谎称自己只是走错了路。我想给他点教训,就拿兑了生水的米酒喂他喝了。”
过后货郎腹痛不止,他来前大概听说过峒寨的人会下蛊,便以为中了招,又磕头又哭叫,央求柏又青解蛊。柏又青干脆将计就计,以此要挟他不准再偷药,并立约每过三个月就到坳口碰面,再带来些外头的商品和消息。
阿玉听完评价:“你这是行骗。”
“是他先骗人的,赖不得我。”柏又青话锋一转,“还有你,吃了我做的饭,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阿玉多了两分警惕:“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意味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,你得帮我保守秘密。”柏又青软下了语气,小声恳托,“不要把今天看到的事告诉别人,好吗?”
闻言,阿玉绷起的神色又松动了下来。
他淡淡道:“你多虑了,我没别人可以告诉。”
柏又青心想这倒也是,又问:“那要不要我介绍些人给你认识?你一个人住在后山,太偏了,多少有些不方便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阿玉垂下眼睫,一小扇阴影投落在他眼底,“何况也不会有人想认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