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娘还拿黄荆条条狠狠抽了他一顿,随后又煮了几大碗药灌给他喝,都是驱蛊的古方子,又苦又辣,差点没把他撑死。但这些讲出来也没用,白白叫人担心,不说最好。
阿玉沉默了半晌,低声道: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又不怪你。”柏又青叹气,“要怪只能怪我考虑不周,运气也不好,这才让他们发现了。”
阿玉看着他:“那你晚上还跑出来,不怕又被发现吗。”
柏又青无所谓:“发现就发现了,大不了再被我娘抓回家就是。最好以后多抓几次,抓得多了,发现我居然一直没死,她就知道你是好人了。”
阿玉:“…我不算好人。”
柏又青更加不在意:“对我而言是好的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不知不觉间,竹筏漂进了塘中央。夜里的荷花都闭合了,安静地垂着头,一盏盏卓立在层叠错落的荷叶间。
花是没法赏了,莲蓬却是可以吃的。
“…红荷莲子白花藕,吃藕要白花的脆,吃莲子要红花的才甜。”柏又青挑拣着莲蓬,想起有趣的雅事,饶有兴致地分享,“我还听过一种茶,叫荷花茶。说是将茶叶放在花心包裹住,以荷花的清香窨制一晚,次日取出,焙干后冲沏,便能唇齿盈香……”
阿玉煞风景道:“花心有虫。”
柏又青一阵无言,破罐子破摔:“那就给你喝。”
阿玉装没听见,剥莲蓬去了。
许久过后,他又没头没尾地唤了声:“柏竹。”
柏又青:“嗯?”
阿玉静了静,说:“其实我嫉妒过你。”
柏又青怔住了,反应了半天才确定自己没听错,茫然不解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阿玉答:“在晒坪上,你救人那天。”
……那不就是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?那日蛊师赶鬼,他为救跛脚公劈断了绿长虫,又差点被偷袭,好在阿玉及时救场,最后他安然无恙地被竹娘拎回了家。
这能有什么特别的?
柏又青更迷茫了:“为什么。”
阿玉的回答宛如自言自语:“我也想知道为什么。”
见他不愿说,柏又青也不勉强,只问:“那现在呢?”
阿玉却又不做声了,低头剥着莲蓬,直到吃了颗莲子后,才拧起眉心:“…苦的。”
柏又青扫了眼,将自己剥好的莲子分给他:“那个是老的,莲子心不够甜,先吃我剥好的吧……哎!你咬到我了。”
阿玉大概是没看准,莲子没咬到,反倒一口咬在了他的食指尖上。柏又青顿时感到一股钻心的痛,催着人松嘴,阿玉却咬得更用力了些,像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。
最后挣脱时,柏又青的指腹不出意外地破皮出血,他看清后,彻底怒了:“代山玉,你到底是什么变的?咬到就不肯松口了,亏我还给你剥莲子吃,恩将仇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