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丽君寝殿附近宫巷。
丽君行事自然也很谨慎,身边传膳送药的都是他深信的宫人。
然而皇上即将升遐之际,里外忙得团团转,他并未及时得到锦衣卫大肆抓捕安王党人的消息,只一边催药,一边遣人去请梁昌祖等亲近大臣前来,预备立遗诏。
冯平取了煎好的药后,悄悄走到宫巷深处的破旧耳房里,准备按丽君一直以来的吩咐往里加砒霜。
皇上终于要死了,过了今日,他不必再提心吊胆做这种诛九族的事,只要跟着成为太后的丽君享受荣华富贵就好。
沉浸在幻想中,正抖落药粉的冯平没注意到,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走出。
白忠保猛地夺过瓷碗,手中泥砖重重砸上他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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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平眼前一黑,脑后又是一击,便彻底昏死,整个人瘫软下去。
白忠保拾起托盘,将洒了一些的药碗放好。
他探头出门看了看,四下无人,便脱下其服饰,又将其拖出门外,直到一口枯井边。
井口很窄,但足够容纳一个瘦小男子了。
那赤裸的身躯伴随着沉闷可怖的声响,消失在了井中。
将染血的砖也扔进去,白忠保回房将那些衣裳换上,端着药往丽君寝殿而去。
此时,赵常安、蔡贤华、礼部尚书王复也向丽君寝殿走去。
后两人俱是四五十岁的年纪,却在早上打得遍体鳞伤,赵常安已八十了,走得更是缓慢。
王复忍不住催促道:“阁老,我们还是应该快些走。”
须发皆白的老妪双眼虽浑浊,却露出不容忽视的精光,“我老了,你们年轻,快去吧。”
“阁老,不管陛下是否另立,我们这些臣子都得到场才能写诏啊。若我们不去,岂不是更让丽君把控?”蔡贤华劝道。
赵常安摇头,道:“你们可知白公公在何处?”
此言一出,两人忽的记起这位昨夜动乱的源头。
是啊,该杀的杀了,该放的放了,他总不可能还待在镇抚司大牢里。
在太女身边可能性也不大,毕竟他已是众矢之的,容易暴露所处位置。
王复道:“兴许是逃了吧!”
然而某种直觉又告诉他们,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,今日兵部得到的五王兴兵一事也十分蹊跷。
杀拥护安王的臣子,相较于直面安王军队、遗诏废储来说重要性本应排在末尾,可却是最先发生的。
赵常安笑了笑,又继续走起来。两人被提点过后,若有所思地跟在她身旁,没再催促。
景明皇帝此时已是回光返照,她许久未完全睁开的眼眸此时大睁,甚至在丽君的搀扶下靠坐起来,嗓音嘶哑地道:“丽……你、你快让那些大臣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