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动作让张诚吓了一跳,忙不迭地扶住他,吓得嗓子眼都要冒出来了。
“殿下使不得啊使不得!您是主子,我是奴才,万万不敢当的不敢当的……”
朱钦煜直起身,浅浅地笑了笑道:“张公公是潜邸旧人,是父皇身边的人,陪着父皇一路走来,对我来说,公公不是奴才。”
张诚真没推辞的理由了,人家堂堂一个皇子都给你鞠躬了,你还不满足?你当你脸有多大呢!
张诚转过身,再一次进了乾清宫西暖阁。
他跪在地上,斟酌了许久的措辞,等着景祐帝问话,没料到景祐帝一直在低头看折子,压根没有看他,也没有问他。
张诚跪了一会儿,才想起主子爷是个不喜按照套路出牌的人。
“皇爷,三皇子殿下还在外面候着。老奴瞧着……殿下穿得单薄,风又大,殿下身子本就还没好全……”
他揣揣小心抬头瞄了景祐帝一眼,“殿下说,实在是想念皇爷……”
景祐帝翻折子的手停了一下,他没有抬头,直接打断了张诚的话。
“张大伴。”
张诚条件反射道:“奴才在。”
景祐帝终于抬起头,瞥了他一眼,“你侍朕久,岂不知朕最恶多言之奴?”
张诚后背霎时冷汗涔涔,皇爷这是嫌他多嘴了!
他想辩驳,想解释,想说那个孩子真的在外面站了很久,想说他的病真的还没好,想说他是真的想见父皇。
景祐帝看出他的意图,也不想听他的话,直截了当道:“闭嘴。”
轻飘飘两个字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,堵得张诚所有话语都咽回腹中,只能埋首伏地,大气不敢出。
景祐帝收回目光,继续翻看户部的春税折子。
纸页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第178章阴雨5
朱钦煜就这样在外面等了许久。
北京的春天,风里是带着一股凉意的。
本该万物复苏的季节,偏偏今年刚冒出头的嫩芽却选择继续沉了下去。
朱钦煜走得急,淑妃没注意给他多添衣裳,他自己也忘了。
因此风一吹,凉意顺着脊柱爬满了全身。
不知道是不是站的有点久了或者是风吹的有点久了,亦或者是身子还处于生病中……
朱钦煜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,身体开始撑不住了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,想把眼前那层雾眨掉,然雾却越来越浓,越来越厚,像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层纱。
耳边传来一声喊,远远的,像隔着一堵墙,听不真切。
“二皇子——”
朱钦煜甚至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,眼前就黑了。
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