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河伸出手,推开了门。
屋子里没有刚才那么黑了。
烛火点上了,橘黄色的光在墙上跳动着。
窗户也打开了,自然光倾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明亮的暖色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,和刚才在黑暗里闻到的一样,清冽的,沉静的,像深山里的泉水。
朱钦煜就坐在主位上。
他穿着一件墨色的袍子,头发束起来,用一根玉簪别着。
几年的边塞生涯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。
比记忆中更壮了,肩膀更宽了,手臂上能看到肌肉的轮廓。
五官更立体了,眉骨高耸,鼻梁如刀削,下颌线利落得像一笔画出来的。
皮肤也黑了,不再是当初那个白净的少年模样,而是被塞外的风沙和日头晒出来的、泛着古铜色的黑。
有帝王肃杀之气了。
感觉一拳就能把我从这里揍飞到北极去见北极熊。
朱钦煜就那样坐着,静静地看着沈河。
沈河看着他,刚刚想说的话、准备的草稿、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,全部付之东流了。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相对无言。
朱钦煜见沈河傻傻地呆立在原地,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“怎么不跑了?”他问。
声音比记忆中的低了,也沉了,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沈河眨了眨眼,装傻充愣的本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:
“跑?什么跑?你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我刚刚只是渴了,下去接杯水而已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
“哈……
“……
“。”
朱钦煜没有说话,他就那样看着沈河。
沈河被看得尴尬得脚趾甲扣地,恨不得原地旋转三百六十五度,来个托马斯回旋飞天。
他一尴尬就会选择尬聊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吃饭了吗?”沈河问。
“……”
沈河又换了一个话题:“哈哈,今天的天气真好,适合出门晒太阳……”
“……”
沈河不死心:“其实浙江有道菜不错,你要不要尝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