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……计也没有料到,如今会是这种局面吧?”
“一手扶持的皇帝,最后将您打入诏狱。你心心念念的权利,也没了!”
“如果你不烧祖陵,你今天就不会死在我手上。”
“要说后悔,后悔的也该是你冯尽忠!”
“后悔?”
冯尽忠额间青筋暴出,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在痉挛,嘴唇不停地颤抖,但他还在讥讽地瞪着沈河。
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:“要说后悔,我最后悔的事是……”
“……初……就应该杀了你!”
他不该放沈承安和张诚平衡拉扯。
他应该早点杀沈承安。
早点杀沈承安,就不会逼得他如今只能靠刺激沈河来换一个痛快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听到这话,沈河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,他笑得癫狂,笑得放肆,笑得眼眶都红了。
笑声围绕在这死静的牢房,森林刺骨。
笑着笑着…
沈河累了,他拔出刀,也没看鲜血淋漓的伤口,他抬手,将污血抹在冯尽忠脸上。
从眉眼开始,一直蜿蜒到下颚,鲜血糊满了冯尽忠那张苍老崎岖的脸上,狰狞可怖。
“是……公公当时应该杀了我才对。”
杀了沈河,沈河就可以早点回家了。
就不会牵扯进这么深的旋涡里。
进入深渊。
抽身不得。
就不会感受到心脏疼得连呼吸都吸不进去。
就连空气,都带着刺。
沈河的眼神冷得像刀,一字一顿,声音轻得要命,却重若千斤:“现在不用你杀了我,我自然会下去的。”
“不过……下去之前,得劳烦冯公公先行一步,在底下……等着我。”
话音刚落,沈河腕底骤然发力,反手一拧。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骤然响起,细弱得几乎被血沫吞没。
冯尽忠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吐出来,喉间滚出半声闷响,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垂下去,再也不动了。
牢房中的炭火发出细碎的哔剥声响。
血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开来,漫过沈河的靴底,烫得惊人。
沈河保持着拧住对方脖颈的姿势,垂眸看着那具软塌下去的身躯,指尖还沾着温热黏腻的血。
疯癫的笑早已敛尽,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