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生三昧。”
焰索横贯!
忉利天猝然跪地,呕咳出浓稠黑血。
结阵屏障的天部法众在干竭龙湫的钴蓝炎浪中伏倒,可忉利天眼珠都未转动一下,仿佛烧死的不过是几只飞蛾。
诸苦不能入其耳,身触不能夺其目。
从始至终他眼中映照出的那一樽无瑕月轮,并非高悬于夜穹。
而是宫粼,只有宫粼。
天部法众哀鸣遍起,香焚羽焦。
严禛干霄蔽日的缎黑羽翼笼罩,遮断了忉利天那道令人不悦的阴黏视线。
“有我的浮图塔在。”严禛话音在齿缝间极轻地一扣,将宫粼额角濡湿的雪色碎发别到耳后,低头亲吻掉他眼睑的血泪,“安心。”
一念及青莲,严禛便如有芒刺在心,郁结翻涌。
但什么都抵不过眼下宫粼心急如焚的忧色。
“……真是大度啊”,忉利天狞笑着抹去嘴角的血迹,目光湿冷冷地缠着宫粼,还不忘出言相激,“我倒宁愿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,譬如青莲的父亲……至少他不会害死你。”
血河曼陀罗花海簌簌低伏。
处刑庭一众队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齐齐色变。
这时赶至旃檀身侧的兰亭先是悚然一惊,旋即满头雾水:“……浮图塔是?”
旃檀还没从见过宫粼这般气若游丝,也乱了阵脚,匆匆解释:“神明强镇因果庇护众生之法,即为浮图塔,不过只能是自身因果之外。”
说着不知为何,他心底倏地生起一丝预感。
吒枳明王虽不明内情,但闻声便道:“既然有浮图塔,那还用得着担心什么?”
纵使心有不甘,他也深知神域诸圣之中,严禛所向披靡,战无不胜。
“只要并非神祇本尊,骨血后裔,十方世界还有谁能让不动明王的浮图塔倾塌?”
宫粼:“会倒下的。”
天地间万音皆灭。
凝寂须臾,几乎所有人同时意识到这句话的意味。
细碎瓣雨泥泞之中,浑身血污的忉利天更犹如听见了无上恐怖的魔咒,扭曲的清隽面孔像是呕出黏稠黑秽:“……不可能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宫粼眼睫轻扇,仰脸看向眸底刹那掀起荒原明焰的严禛,又轻轻说了一遍:“青莲是我们的孩子,所以会倒下的。”
第84章酥酡
夜色杳冥,龙龛。
一轮弦月静悬庭院清潭之上。
“值守交接已过,你自个儿杵在这里做什么?”扫晴娘提灯巡视,遥遥瞥见游廊拐角值守的龙众以一种扭曲古怪的仪态僵立。
庭中池水晕着粉绿与冷蓝交叠的光,像一块被月色浸透的琉璃。
对面久久没有应答,抄手游廊更是静悄得死寂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扫晴娘心生疑窦地加快步伐,“你的搭档呢?”
待一走近,她脸色登时剧变。
只见龙众面目狰狞,嘴巴大张着似乎还在震怖中就凝结成了一樽灰土泥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