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粼:“?”
后颈倏地一寒,他长睫轻颤,抬手探了探额头,还当是自己又烧糊涂看花了眼。
山雨欲来的燠热间,宫粼支起手臂再次定睛望去。
雨帘下,两只野猫的轮廓清晰勾勒在视野,一前一后,宛如踩钢丝般轻巧一跃,顺着最上方那道狭窄的窗缝无声无息地钻进来。
宫粼:“?!”
“喵!”“喵——”
一只是雪白底色烟灰点斑,另一只褐色宽纹,湿溻溻的四爪沾着肉脯的油香味,踢踏舞似的踩着木地板踱步到茶几跟前。
宫粼先是眸光落在那只烟斑猫的花色,眼睑轻轻一跳。
……这不是雪豹吗?
紧接着,旁侧的褐纹猫嘴里叼着一只黑色传呼机,毫不见外地窜到沙发拱向宫粼腿边。
宫粼缓缓偏头望向电视。
——画面正停在荣华堂仓库那扇可疑的通风窗特写。
两只油光水滑的野猫也跟着扭过脑袋。
褐纹猫尾巴晃了晃,发出一声短促的呜鸣,听起来颇有几分得意,烟斑猫则一声不吭地往旁边挪动几步跟它拉开距离。
雨雾珠帘丝丝缕缕垂坠,劈啪作响,弥陀市中心那尊静默的漆金佛像终日俯瞰众生的双目也被遮蔽了。
宫粼指尖轻轻勾起那台传呼机。
仿佛缭乱红线缠成绮丽的霞帔,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几乎同一瞬间,屏幕亮起。
【灯市街,福禄寿囍,不见不散。】
【发信人:严禛。】
第99章冥婚
一辆出租车冒雨疾驰而来,停在灯市街前。
整片旧城区都笼罩在翡翠色的雨雾之中,浓雾从楼缝间流淌,蓝绿灯箱跟玻璃珠帘鱼鳞般层层叠叠,其间香烛铺与灯笼店又泼墨着朱红,晕染出一派诡艳。
任离先一步下车,俯身伸出胳膊,放轻声音:“慢点,我扶着你走。”
“不用。”宫粼夷然自若地倚着枣木拐杖,又偏过脸回望驾驶座,“师傅,您听说过‘福禄寿囍,不见不散’吗?”
任离略显尴尬地摸了下鼻尖,眨眼又满是殷切道:“那我去给你买份红豆粽糕。”
仪表台摆放的证件显示司机姓程。
“呸、呸!”老程吐掉飘进嘴里的猫毛,挠着下颌,来回咂摸了几遍,“是有点耳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