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流喧啸,朱雀本能地将宫粼全然护在怀里,以脊背迎向赤潮。
一念永劫,天地倒悬。
朱雀忽然听见宫粼唤他。
“严禛。”
这两个字穿过千重迷障,砸落朱雀沉寂荒芜的记忆。
发丝与衣袂在焚流中猎猎翻飞,宫粼仰在他怀中,面容被流光照得明灭不定,眸底倒影的他却澄明。
“答案你想到了吗?”
刹那间,绀蓝色的炽盛霓鬘似瀑流倾注。
少年削挺的骨架寸寸拔高,严禛金发逆扬,颈间一道狭长天目赫然瞠开,观见过去未来,洞彻诸世因缘。
不动明王本相昭然于世,十方震荡。
严禛周匝智焰似琉璃净光,掌中锁链剑阒然嗡鸣,沉声宣出:“火生三昧,遍照无明。”
梵音自诸天深处鸣响,千万重莲界次第绽开,雪山白殿,迢迢圣河,染血冰原的屠戮
皆似敦煌壁画浸入倾天洪水,褪作万千细碎光尘。
蜃景消融坍塌,诸天雾海显露。
漫长岁月与轮回生灭,幻梦恶魇中的相逢和别离,奔涌不息。
莲华云霭无边无际,严禛收拢岿巍羽翼,横抱着宫粼峙立其间。
“……严禛?”
光阴洗尽宫粼眉目的青涩,他本貌尽复,只是仍陷在横冲直撞的记忆中,神思恍惚,又呢喃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严禛颈间天目虚虚阖拢,呼吸滚烫喷薄,他俯身轻轻碰了一下宫粼的鼻尖。
“答案早就想到了。”
黑色雀羽与雪白蛇鳞纷扬,似细雪似落英,天人迷雾清寂迷离。
四周诸相仍在消融。
“你来得好慢。”宫粼抬手攀住严禛的双肩,仰首凑近,舌尖沿着他的唇缝浅浅一舔,“……躲到哪里去了?”
最初只是一个轻如仙羽的吻。
仿佛要细细辨明眼前的人真实存在,宫粼像一枝垂委的繁花,唇间犹沾朝露的湿意,轻啄衔弄,又点到即止。
“让你久等了。”
宫粼尚未退开,严禛环在他腰后的手臂便猛然收紧,俯身反客为主,撬开他的齿关深入其间,从花蕊噙到一口甜腻的桃浆,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唇舌交缠,宫粼被箍在严禛怀里动弹不得,含混地不满道:“……道什么歉。”
严禛十指缓缓插进宫粼脑后的发间,衔住他濡湿的唇珠,缓慢而用力地碾过,直到宫粼屈起指节,在他胸膛轻轻敲了两下,才稍稍退开。
“我被隔绝在琉璃光的弥陀幻相之外。”严禛抵着他的唇道,“只能寻了个冤魂,借水入境,濯雨逐流,洗净业障对你的缠缚。”
老洋房阳台深夜的那场暴雨,鹤林酒店本该干涸的泳池,还有灯市街那杯横跨阴阳生死的交杯酒……
“……我说呢。”宫粼长睫低覆,扫过严禛的颧骨,鼻息微乱,“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看着就很难缠的死鬼夫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