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的时候,马车终于在青云镇停下。
青云镇比清平县还小,只有一条街,两排房子,一个客栈。赵铮去敲客栈的门,半天才有人来开。
“客满了。”掌柜的说,语气很不耐烦。
赵铮亮出一锭银子。掌柜的看了一眼,改口:“还剩一间房。”
一间。
谢春风看了一眼裴不度。裴不度面无表情。
“一间就一间。”他说。
三人进了客栈,掌柜的带他们上楼。房间在走廊尽头,不大,只有一张床。
赵铮看了一眼床,又看了一眼裴不度。
“侯爷,属下去外面凑合一晚。”
“不用。”裴不度说,“你睡地上。本侯和谢大师睡床。”
谢春风嘴角抽了抽。三个人挤一间房,两个人挤一张床,这叫什么事?
但裴不度已经决定了。他走进房间,把包袱放在床上,坐下,脱了鞋。
“谢大师,上来。”
谢春风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“侯爷,这不合适。。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在侯府不也睡一间房?”
“那是您睡地上。。。”
“今天本侯不想睡地上。”裴不度躺下去,闭上眼,“地上硬。”
谢春风无言以对。他看了一眼赵铮——赵铮已经把被褥铺在地上,躺下去了,呼吸均匀,装睡的水平比裴不度还高。
谢春风深吸一口气,走到床边,躺下去。床很小,两个人躺在一起,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他能感觉到裴不度身体的温度,隔着衣料传过来,热热的。
他缩了缩身子,往床沿挪了挪。
裴不度没动。
谢春风又挪了挪,半个身子悬在床外面。
“谢大师。”裴不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嗯?”
“再挪就掉下去了。”
“。。。贫道怕热。”
“怕热就别盖被子。”
谢春风低头一看,自己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松开被子,往床中间挪了挪。裴不度的体温又传过来了,这次更近,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铁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