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文凂完全不明白,陆鉴为什么要和他结婚。
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,所以陆鉴求婚那会儿,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陆鉴。
思来想去,他只能得出陆鉴就是那种叛逆的性格,别人越不让他做什么,他越要做什么。
也是年轻时的狂妄自大,限制了陆鉴的发展。
陆鉴对他越来越差的缘由,就藏在旁人的目光里。
早年陆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,想做什么做什么,没人能指使他。我就挑个孤儿结婚怎么了?我喜欢!
混了几年名利场,一山更比一山高,吃了瘪,受了白眼,开始羡慕别人强强联合带来的天然优势了。
别人找的是一帆风顺通天坦途,他把一个应该当“三”的人捧在手里,谁看了都笑话。
不是他文凂做错了什么,只是他满足不了陆鉴的野心。
和他结婚是性情使然。现在陆鉴的性欲和感情都退了潮,他就成了陆鉴人生里洗不掉的污点。
每每看到他,都会提醒陆鉴他当年犯了多大的错,如今才会这样步履艰难。
离婚?
在他们那个圈子里,离婚意味着“资产处置失败”,不能马上找到一个更强有力的伴侣填补损失,就是无能,只能换来蔑视。
丧偶还能披麻立人设,离婚却要撕掉半张身价单。
陆鉴的起点太低,他看得上的人,别人看不上他。被争抢的都是好东西,陆鉴的伴侣这一名头,显然不算好东西。
哪怕他身边莺莺燕燕,也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,哪位大家贵族会和这些人争,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。
陆鉴步步走步步错,只能羡慕别人功成名就,嫉妒得怒火中烧,于是所有的不满都落在文凂身上。
陆鉴不好过,他身边的人就都别想好过。
连尽心尽力扶持他的父母都能抛弃的人,还能对什么人好?
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朝上。
没有消息,没有电话。
陆鉴应该不会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十点二十三分,文凂正准备睡觉,他的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他从床上坐起,看向门口。
陆鉴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黑色大衣,领口竖起来,怀里抱着一个不小的包裹。
“过来。”
文凂起身穿好浴袍走向他,走近了两步才看清楚,陆鉴抱着的,是一个婴儿。
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,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。那张脸皱巴巴的,眼睛闭着,嘴巴微微张开,呼吸很轻很慢。
孩子?谁的孩子?
陆鉴把婴儿往文凂怀里塞。
文凂本能地伸手接住,手臂一沉,那个小东西比看起来重得多,暖烘烘的,有一股奶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