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净书接过那张纸,展开。
纸张上面的字迹工整、认真、每一笔都写得端端正正。
“鉴于本人陆鉴可能因疾病发作出现行为失控,特此授权以下人员……”后面是一长串人名,管家、家庭医生、保镖、司机、厨师、花匠的名字都在列,排得整整齐齐。
最后一行:“无论如何,请先保护文净书、文亦桢、陆心裕。”
文净书盯着那行字,两行泪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那个人在写这句话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?
他是不是感觉到自己快要走了?
他是不是一夜一夜地睡不着,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想着“如果我走了,他怎么办”?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,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身体里待多久。
所以他为离开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无论是公司,是家里,还是针对陆鉴本人。
管家:“陆先生说,他发病以后,家里的事都听你的。”
“宋叔,”文净书按捺下动荡的情绪,“这段时间麻烦你和李姐带孩子出去住。”
管家往前走了两步:“文先生,你要自己留在这里?”
“他那个样子很危险,我要看着他才行。”文净书擦掉眼角的泪痕。
管家还想说什么,被文净书打断:“没事的,我会送他去医院。只是以防万一,不能让他接触孩子,孩子经不起他折腾。你们今天就走吧,别告诉任何人你们的位置。”
“好的。”管家出去准备了。
文净书闭上眼睛。他把脸埋进手心里,肩膀微微发抖。
那个人去哪儿了?还回得来吗?
窗外的光从明亮变成灰白,再从灰白变成暗沉。
管家来敲门,说东西都收拾好了,车在楼下等着。
“文先生,”管家临走前又说了一句话,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文净书点了点头,看着管家和奶妈各自抱着的小孩,都睡得很熟。
他分别在两个孩子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随后目送他们奔赴夜色。
第二天一早,世界从沉睡中醒来,继续运转。
文净书站在玄关换鞋。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,脖子上的痕迹,清清楚楚。
拉开门,冷风灌进来。
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回来。
如果那个人还能听到,他想说——
算了,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吧。
文净书关上门,走向那辆送陆鉴去医院的车。
第16章明
陆鉴的记忆还停留在落水那天——文净书抱着他的儿子跳湖,他跳下去救,被文净书拉着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