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叫你知道,家族虽然看不惯你们这些白吃白喝的,但是该有的恩情也不会少你们半分。”
陈玄铭陪着笑,就好像没有听到三管事话里的讥讽。
他不在乎别人的白眼,
别管是不是白吃白喝,吃到喝到才是正经的。
但当他手指捏了捏袋子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里面顶多十块下品灵石。
预想中的二十块,直接腰斩,
毫无疑问,是被对方克扣了。
陈玄铭默默低头,
多年前,同样是这位三管事,
受到后爹的指使,当众讥讽他,
说他“一个野种也配领全份例钱”,给他赶出了家族上房。
夫妻最要紧的,是恩爱,
当修士,最要紧的是忍耐。
上辈子,他就是个基层小干部,最懂得忍耐了!
陈玄铭深吸一口气,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,脸上重新堆起惯有的、带着几分卑微的笑意。
“三管事,玄铭还得多谢你辛苦跑这一趟。”
“孩子娘俩平安就好,奖励多少都是家族恩典。”
说着,陈玄铭强忍着心中的不舍,从自己那洗得发白的储物袋里,摸索出三块更加黯淡、几乎感受不到灵气的碎灵石。
恭敬地塞到陈永福手里。
“一点茶水钱,不成敬意,还请三管事莫要嫌弃。”
陈永福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这一出,指尖掂了掂那几块碎灵石,收起了原本准备好的刁难。
收了灵石后,他脸上的鄙夷稍缓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居高临下的玩味。
“啧,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。”陈永福斜睨着陈玄铭,“不过这可不是家族,更不是我克扣你的。”
“家老们说了,你资质低劣,血脉不纯,生下的子嗣先天不足,能给你一半已是开恩。”
“这一半灵石,我可已经全都给你了,你明白么?”
“明白,三管事,玄铭谨记。”
陈玄铭不信,但只能继续陪笑,
默默在心底再给陈永福记上了一笔。
“不错,你明白就好。”
“另外,你这院子下季度的租金,本是一百二十块碎灵石,家主看在你养育不易,已经给你免了。”
“但这个月的么,记得三天内交到庶务堂,若是逾期……哼!”
“自不必我多说。”
说完,他袖袍一甩,转身离去,留下一个倨傲的背影。
陈玄铭站在原地,像是笑,又像是在哭。
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。
“我能忍,我还能忍!和我前世的族人一样,勤劳勇敢,吃苦耐劳,眼看就要成了阿胶。”
“可这忍耐,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”
陈玄铭低头看着手里轻飘飘的灵石袋,又抬头望了望破柴房上空那方狭窄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