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昆行的话,他并不在意,“不用管,就让他们跟着就是。”
被盯上是迟早的事,他打算走过丘宁府后就与关应山分道扬镳,关应山想要如何闹腾都是他的事,就与自己无甚干系。
至于鸢卫,名义上是给他,说不定是为了监视自己。
他指节轻敲车窗,仔细思索,有皇上给的昆卫,该如何使鸢卫为自己谋得进身之阶。
前面的马车中,关应山闭目养神,指尖却轻轻按揉着太阳穴。
离京前,来叔千叮万嘱,南方湿气重,恐引他旧疾,药囊务必随身,更要避开可能引发不适的源头。
不用他主动相避,那人就和自己隔着极远的距离,他心中喟叹,似乎来叔的担心有些多余。
一连数日,行程枯燥。
两人白日各自在车中,夜晚宿在驿馆,也多是各自用饭,交流仅限于必要的公务对答,气氛冷淡而克制。
关应山几次想寻机与薛令止探讨南下后的查案思路,皆被对方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。
“案情未明,空谈无益。到了地方,见了卷宗,自有分晓。”
薛令止如是说,随即借口疲乏,转身回房。
关应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只能将话语咽回肚里,做好了全然接手的准备。
对于薛令止而言,什么查案都是幌子,他何必费心在这个上面,但关应山的主动还是让他起了怀疑,难不成里面有什么门道?
他表面冷淡,实际上默默观察。
没成想他这幅样子先不满的竟是皇上。
“薛大人,皇上要你深查茶引之事,其中细节不得放过。”
昆行接到密旨,立刻告知薛令止。
薛令止先是一噎,看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昆卫的监视下。
会错了皇上的意思,立即思索其下的用意,所以皇上并不是给了个幌子,是真的要查。
皇上究竟是有什么打算,怎么会想要处理藩王和东南兵权的同时还要招惹世家。
莫不是要与世为敌?
所想的分道扬镳成了泡影,这两天他还冷淡异常,此刻又得被迫接过这苦差事。
转换念头,那就还要依着关应山。
他叹了口气,顿觉无奈。
……
春雨惊雷,这天午后,天色陡然阴沉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,闷雷滚动。
不出片刻,瓢泼大雨倾泻而下,官道瞬间变得泥泞不堪。车马难行,一行人被迫滞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。
“大人,前方三里处有一驿亭,可暂避风雨。”
关家的护卫头领关毅冒雨探查后回报。
关应山当机立断:“全体加速,前往驿亭避雨!”
马车在泥水中艰难前行,好死不死,薛令止的马车卡在了路上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