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大人,喝杯热茶驱驱寒吧。”
关应山亲自倒了一杯刚沏好的姜茶,递给薛令止。他的手指稳定,笑容温和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薛令止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杯,那手指修长洁净,骨节分明,与他因早年劳碌而略带薄茧的手截然不同。
他顿了顿,还是接过:“有劳关大人。”
两人围坐在临时升起的火堆旁,听着亭外哗啦啦的雨声,一时无言,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。
就在这时,亭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呵斥声。
“什么人?止步!”
“各位爷,行行好,让俺们进去避避雨吧!俺娘快受不了了!”
一个带着焦急万分的声音响起,由于夹杂着浓重口音,含混不清,只能听出有人在求些什么。
关应山与薛令止对视一眼,同时起身走向亭口。
只见雨中站着一老一少两个泥人。老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被一个年轻汉子半扶半抱着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泛着青紫色。
那汉子二十出头年纪,皮肤黝黑,衣衫褴褛,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恳求。
“怎么回事?”关应山问道。
关毅回道:“公子,说是附近的村民,说要去前面镇上给老娘看病,遇上大雨,想进来避避。”
那汉子见到关应山气度不凡,如同见了救星,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:“大人!贵人!求求您发发慈悲,让俺娘进去躲躲雨吧!她这病不能再淋雨了!”
薛令止眉头微皱,打量了一下那老妇的气色,又看了看拥挤的驿亭,冷声道:“亭内狭小,已有官眷。前方不远应有村落,何不去那里求助?”
他确实无恻隐之心,但也愿意装装样子。只是他们这才刚刚停下,就立刻有人找了上来,哪有这般巧?
在这前路未卜的当口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听是当官的,又见两人气度不凡,汉子哭道:“贵人有所不知,俺们就是从前面河西村出来的!村里……村里闹鬼,请了道士和尚都不顶用,俺娘就是被吓病的!俺这是拼死带她出来,要去投奔邻镇的亲戚啊!”
“闹鬼?”
关应山和薛令止几乎同时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关应山俯身,不顾泥泞,伸手探了探老妇的额头,触手一片冰凉。
他又将手搭向老妇腕间,脉象紊乱急促,确是惊惧过度的症状。
他立刻道:“快,将这位婆婆扶进来,放在干燥处!关毅,取我的备用干衣和毯子来!再去熬一碗驱寒汤!”
他安排的迅速,仆从们立刻行动起来。
薛令止看着关应山的举动,没有阻止,只是目光更深沉了些。
刚刚出京就有妖魔鬼怪缠了上来,他倒是要看看这是谁家的小鬼。
他走到那汉子面前,声音不高,却带着威慑:“你说河西村闹鬼?仔细说说,怎么个闹法?若有半句虚言,便将你母子二人丢回雨里。”
汉子被薛令止眼中的冷厉吓住,打了个哆嗦,连忙磕头道:“不敢欺瞒大人!是……是鬼婚!”
“俺们村张地主家的儿子,半个月前掉河里淹死了。张地主伤心,就……就花钱买了个外乡来的姑娘,给他儿子配阴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