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今天这一遭都是演给别人看的,可太真了,让他也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新房内红烛高燃,布置得喜气洋洋。
喜娘和丫鬟说了几句吉祥话,便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屋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喧闹声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与他们二人的呼吸声。
薛令止看着坐在床边,依旧盖着盖头的关应山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,做什么。这情境实在太过诡异。
他干站了一会儿,才想起流程,走到桌边,拿起系着红绸的秤杆,走到床前。
“关兄,我掀盖头了?”他声音有些不自然。
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嗯”。
薛令止定了定神,用秤杆缓缓挑开了那方大红盖头。
珠帘晃动,烛光映照下,那张敷着薄粉、勾勒着精致妆容的脸完全显露出来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。
薛令止呼吸一窒,握着秤杆的手僵在半空,大脑一片空白。
灯下看美人,那张本就完美的脸被映出神女般的光辉,眼前的关应山,凤冠霞帔,珠翠环绕。
平日束起的长发此刻尽数挽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。脂粉柔和了他过于清晰冷硬的轮廓,长眉被精心描画,斜飞入鬓。
眼尾用淡淡的胭脂晕染开,平日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,此刻在跳跃的烛光下,微微上抬,沉静中带着惊心动魄的秾丽。
雌雄莫辨的绝色,仿佛九天之上偶然谪落凡尘的神祇,沾染了红尘的艳色,却依旧带着不容亵渎的凛然。
薛令止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骤然收缩,又疯狂地跳动起来,血液轰然冲上头顶,耳中嗡嗡作响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关应山,也从未想过,一个人身着嫁衣,竟能好看成这般模样。
本以为是扮新娘的关应山会尴尬,羞涩,没想到先溃不成军的是自己。
再有心机谋略,可被关在这新婚的场景下,他也只是个毛头小子而已,直到胸腔开始激烈的叫嚣,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呼吸。
关应山似乎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珠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抿了抿唇,那涂抹了胭脂的唇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饱满润泽。
然后,他再度抬起眼,看向依旧僵立的薛令止。似乎是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,又或是带着他也不清楚的捉弄。用比平日轻柔许多的嗓音,低低唤了一声:
“夫君。”
这两个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薛令止的耳边。
“轰——!”
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
薛令止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,脸和耳朵瞬间泛起红色,他握着秤杆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,手心里全是湿热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