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逸不说话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声叹息,“天晓得我早上接到医院电话,说留给你的vip病房被人用了,我差点直接抛下会议飞回来。结果下面一句说入住的人不是你,我真的差点被你吓死。”
“呃,我是拜托了老秦她们事,我们都没事啦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,感冒了?”温以昕说,“我让人过去给你看看。”
“不用,是我刚睡醒。”好不容易留住姜楠,她才不想这个好氛围被别人入侵。
“你腿呢?冷敷了没有?药膏涂了没有?”
江以逸闭着嘴,她知道瞒不过温以昕,从小到大都是这样。
温以昕在电话那头又叹了口气:“你在家的话,我让余老师过去一趟。你乖一点,让他看看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跟我讨价还价。”
江以逸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说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她挂了电话,才想起来,自己忘了说楼层数,她赶紧又打开微信,给温以昕发了一条:【十六楼,我今天在楼上住。】
温以昕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冷笑的表情包。
然后没了下文,她终于是确信知道了江以逸为什么一开始不让人上门了。
不到半个小时,门铃响了。
姜楠听到门铃声坐起来,理了理头发,看了看早就醒了靠坐着的江以逸。
江以逸伸手牵起她,一起往客厅走,自己先坐在沙发上,“帮我开个门呗。”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中式褂衫的老人,头发花白,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。
老人冲着姜楠点了点头,从衣兜里掏出一次性鞋套给自己穿上。
“小九,好久不见。”
江以逸站起来打了个招呼,“余老师。”
姜楠跟在后边,看着老人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银针和几瓶药膏。老人让江以逸坐在沙发上,卷起裤腿露出来左腿到膝盖。
被称作是余老师的老人一边给江以逸的腿施针,一边说:“小温没有让你注意休息,不要久站,不要走太多路吗?”
江以逸笑了笑,“哪会呢,您还不知道以昕嘛,怎么可能不说这些呢。”
“是我自己没注意啦。”
“你这腿,你自己不注意的话,我师傅从地里爬出来都没办法。”老人手里的针稳稳地落进xue位,抬眼看了一下江以逸,“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。”
江以逸点头,看上去又是一副乖巧模样。
但她的眼睛里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姜楠站在边上,看着她的侧脸,突然就明白了:在这个“听医嘱”的背后,是江以逸长久以来的不听话。
而这种不听话的根源,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。她讨厌现在的自己。她无法爱现在的自己。所以自己的身体怎样都无所谓。
姜楠皱起眉,看着江以逸那张平淡的脸。
她突然觉得,这个年轻人太脆弱了。
这种由内出来的脆弱,她没办法不去在意。
第19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