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外的老桃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,几片早落的枯叶被风卷起,在青石阶上打着旋儿,又无力地贴回地面,发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。
寝居里,炭盆烧得正旺。
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铜炉壁,散发出淡淡的松木焦香,混着昨夜残留的麝香与汗味,在空气里织成一张黏腻的网。
凌尘靠在软枕上,月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敞着,露出胸口几道还未完全淡去的指甲红痕。
他手里握着一盏温热的茶,茶汤清碧,浮着三片不同的茶叶:桃叶、霜梅、丹砂红。
茶香袅袅上升,氤氲在他眉眼间,让他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又多了几分活气。
云裳跪坐在他左侧,手中捏着一方帕子,正替他轻轻擦拭身体昨夜沾上的不明液体。
她动作极轻,像在无声地描摹什么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眼底青影却比昨日淡了些许,仿佛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口的巨石。
素瑾窝在他右侧,脸颊贴着他肩窝,一只手从他衣襟里伸进去,掌心贴着他的心口,感受那一下一下平稳有力的跳动。
她眼睫低垂,嘴角弯着极浅的弧度,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小兽。
霜华站在窗边。
背对着三人。
一身霜白长袍在晨光里几乎透明,银发披散在肩,腰间那柄冰晶剑泛着森冷的寒芒。她站得极直,脊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寝居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偶尔爆开的细小“噼啪”声。
霜华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哥哥……”
凌尘抬眼。
“嗯?”
霜华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眼底是极深的冰蓝,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像万年玄冰底下忽然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了里面滚烫的血。
“我……有件事,想跟你说。”
凌尘放下茶盏。
“怎么了?华儿……”
霜华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打算……回玄冰宫一趟。”
云裳擦拭的手顿住。
素瑾贴在他肩窝的脸轻轻抬起。
凌尘睫毛微颤,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霜华垂下眼,声音更低:
“宫里有些旧阵需要重炼,还有几株冰髓草到了采收期……我得亲自去一趟。”
“不会太久。”
“最多……三个月。”
她说得极慢,像在给自己找台阶,也像在给他找台阶。
凌尘沉默了稍许,然后极轻地点头。
“嗯…华儿,想去就去吧,不用在意我。”
霜华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攥紧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她抬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