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想了……别再折磨自己了……”
“有我在……我陪着你……”
可她不能。
绝对不能。
她咬紧牙关,牙齿在唇里发出极细的“咯咯”声。
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:
“如果现在抱住他……他会更痛苦吧。”
“不能……绝对不能……”
她只能站在这里。
远远地看着。
看着他一个人在雪地里发呆。
看着他克制住那股冲动。
看着他进屋后,屋内那盏孤灯亮起。
灯光透过窗纸,映出他模糊的侧影。
他坐在灯下,一动不动。
像一座被雪埋住的石像。
碧落眼眶发热。
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。
寒风灌进肺里,冷得她浑身一颤。
可她还是没动。
只是把斗篷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,遮住自己已经湿润的眼角。
雪下得更大了。
把她的脚印一点点盖住。
把她整个人慢慢埋进一片苍白里。
而屋内的凌尘,依旧坐在灯下。
盯着跳动的火苗心乱如麻。
他低声呢喃,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到底……该怎么办……”
风铃声在院外响起。
叮当…
叮当……
像谁在极远处,一声一声地问他同一个问题。
却永远得不到答案……
碧落推开自己居所的木门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后山的雪停了片刻,却又零零星星地落下来。
她没点灯。
只是径直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被冰霜糊住的窗棱。
寒风立刻灌进来,卷起案上几张散乱的纸张,纸张在空中打了个旋,又落回原处。
窗外,崖壁下的雾气缓缓升腾,像一层极薄的纱幕,把整个后山笼罩得朦朦胧胧,远处几盏长明灯的火光透过雾,晕成模糊的橘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