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尘闭上眼,睫毛颤抖,额头青筋隐隐鼓起。
他感觉到碧落的气息,极淡的兰香混着寒气,扑在脸上,让皮肤发紧。
“我……”
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如果我这么做了……我还是我吗?”
碧落没回答。
她只是极轻地抬手。
指尖触到他的脸颊。
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她低声说:
“试试看,凌尘。”
“为了你自己。”
“也为了她们。”
屋子里忽然安静得可怕,只剩风雪在门外呼啸。
凌尘睁开眼。
眼底一片血红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极慢地点头。
碧落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最后默默收回。
她转过身。
推开门。
风雪扑面而来。
她一步一步走出去。
背影在雪地里越走越远。
而凌尘站在原地。
久久不动。
凌尘关上偏院石屋的门时,夜色已彻底笼罩后山。
窗外风雪稍歇,只剩零星雪花如柳絮般飘落,偶尔贴在窗纸上,化成一缕极淡的水痕,顺着纸面往下淌,留下一道模糊的湿印。
屋内炭盆的火光摇曳不定,映得墙壁上斑驳的石纹忽明忽暗,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在无声低语。
他没立刻坐下。
而是靠在门板上,双手按住额头,指尖用力按压太阳穴,指腹下的皮肤发烫发胀,脉搏一下一下跳动,像有只小鼓在头颅里敲击。
碧落的建议像一根极细的刺,扎进心口,不深,却每动一下都疼得发麻。
他闭上眼,睫毛轻轻颤动,脑海里回荡着她的话语。
凌尘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膨胀时,凉意顺着气管往下钻,让肺也微微发凉。
他感觉到舌根残留的苦茶味,那是碧落走后,他自己沏的一盏,茶叶涩得发麻,像在提醒他别再逃避。
“好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,“试试看。”
他走到矮几前,盘膝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