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灿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是大帅拔剑自刎,我们拦不住。。。。。。她本想亲手结果了余雁,奈何未能得手,让他给跑了。我们一路追他不成,是有失职之罪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哭到一半,突然暴跳起来,扬手遥指着骑在马上的张秋凛,恶狠狠骂道:“都怪那个人捣乱!原本我们的计划可成。。。。。。”
叶青玄连忙上前安抚。
“别着急,慢慢说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我们和大帅从小相识,是开蒙时的同窗。后来我们几个十几岁的时候进了巡防军,大帅则因打虎成名,我们便邀请她加入巡防军,一起镇山护林、铲除虎患。。。。。。那几年,山林间把酒相欢,真是快活岁月。”
“后来朝廷征兵,我们几人相约同行,也幻想着卫城打虎的小队能一直走下去,永远都不分离。。。。。。当然是童言无忌了。”
“战场上,刀剑无眼。我们被分到不同的兵营,一走就是多年不见,许多人撑不下去,第二年就回了家,留下的人也只能一年接一年熬下去。。。。。。我只是个普通士兵,第十个年头才混到一个百夫长。”
“再见到大帅的时候,她为中护军兼镇西将军谢邀的副将。她是天生的武学奇才,又立志于保家卫国护一方百姓,故而她有此建树,我感到毫不意外。可她的名字,却成了余存忠。”
讲到这里的时候,杨灿脸色露出了愤恨之色。
“后来延朝兵败,我们这些小兵分分溃逃回乡,我便和还活着的兄弟们回了卫城,一路上穿越战区、几番艰险,若不是大帅一路相护,只怕我也难以活到今天。”
他抬起头,双眼如同利刃般,发狠地盯着囚车中余雁的背影。
“可大帅偏偏还要带回来一个人。。。。。。就是他,这个迂腐的老叛徒!成天想着复他的国。。。。。。根本不想让百姓安生!”
“我们一路上都劝大帅扔下他,反正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、还有旧疾在身,离开大帅根本活不下来!可是大帅不愿意放手。。。。。。我们还劝大帅告发他谋反,这样我们一行人就能洗脱前朝余孽的罪名,各自回家安居。”
“后来,大帅终于被说动了。我们都很高兴,可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杨灿低下头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日,我提前拜访了先生,暗中送大帅回家一趟,与她爹娘相见。那天我就在门外,亲耳听见了大帅和孟太守的对话。”
——一轮明月当空,孟慈山通身白衣立在门前,负手背对着堂内,只回了一下头。“如果我有一天我变得十恶不赦,当我想要回头,您会原谅我吗?”
——孟章不答。
卫城人人尽知,太守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她那天从家里出来之后,就又和余雁和好了。”杨灿边说边深深叹气道,“但大帅岂是不明是非之人,民志转瞬即逝,前朝气数已尽,怎可逆天而为。于是她假意与余雁周旋,实则暗中联合我们,想反杀余雁和他那些旧兵。”
张秋凛道:“。。。。。。怪不得太守大费周章从州立调兵来抵御,却根本没用上,还传来贼众内哄而亡的消息。”
“可是,她为何不与太守说明真相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杨灿道,“也许是因为。。。。。。她觉得自己不会被信任吧。可能大帅心里也在纠结,我们知道她也想过复国,不仅因为余雁,更因为谢将军临死时对她的托付。”
“但是为了卫城的百姓,她选择牺牲自己,还要杀余雁以绝后患。”叶青玄道。
“余雁有所察觉逃匿,我们四处寻找他,都不见踪迹。可是城中不时冒出新的戏本,写大帅年轻时打虎的神武故事,那一看就是余雁写的。。。。。。既然他写的东西能在卫城的酒楼里如常演出,他本人必然要进城与本地文人交涉。于是,我们寄希望于能在文会上找出他,或者认识他的人的线索。”
叶青玄问:“京城派来的薛荣青,是你们杀的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杨灿一愣,但随即想到他连比这更疯狂的事都做了一堆,干脆也不装了。“是大帅下令杀的。后来我们发现他不是余雁的人,杀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