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你是对的。”严澄霜道,“在这世道,人人都争。我若不争,便是最大的反抗。不是么?我们都会死去,而身后名又难辨真伪。”
张秋凛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纸团在掌心篡成拳,转身走了出去。
她绕了几圈才找到言明卓他们一行人进的包厢,热菜已经上了一半,凉菜都被吃没了。这些正值青壮年的男人仿佛饿死鬼投胎,什么都不给她留。
言明卓鼓着腮帮子问:“你刚才去哪了?”
张秋凛拉椅子坐下:“受气去了。”
“啊?”
张秋凛轻轻敲了下花绮眼前的桌子,悄声道:“今天宴会上见了谁,特别是年纪三十岁往上的世家官员,列一份单子出来。”
花峥咽下一口饭:“好。”
在他们包厢敞着门的对面,一扇花鸟屏风之隔,正是醉云居乐师的休憩室。有几双眼睛从方才起就盯着张秋凛的行径。
甚至从张秋凛刚一进楼,便有人眼熟她,扒拉着旁边的姐妹问:“诶诶,你们看那个——是不是榆州张氏的家主张鉴生?”
她们看着张秋凛走进了严澄霜特意交代过不让外人进的房间,门关上后,二人在里面交谈许久,张秋凛才走出来。
几人凑着脑袋嘀嘀咕咕。“那到底是不是张鉴生?”
“我也没见过真啊。”
“看着像吗。”
这时候,一位年长的乐师刚结束对楼下表演的年轻徒弟的训导,提着一壶酒和大袖衫走上楼。
年轻的乐师们一拥而上,遥指对面的包厢门:“您看看那是不是榆州张氏张鉴生?”
杜芳一愣,定睛看了看,呦,还真是。
有缘千里来相会,啊不是,来相骗。
她来京城没几天,正愁闲得慌。
杜芳于是拉着自己的一群弟子们,张秋凛包厢门外一顿吹拉弹唱。
这成功地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。
方循茫然:“这谁点的?没人吧?”
张秋凛闻着饭香这会儿食欲大开,正忙着干饭。不得不说醉云居的饭菜确实很香。她没空理方循,更几乎没注意到那悠扬琴音。
只听饭桌上冷不丁想起了议论声。“此等靡靡之音,不堪入耳。”
张秋凛扒饭的手一顿。琴声似乎也滞了一下。
花峥怼回去道:“我却认为音符悦耳,您若是不喜,不听便是了。”
乐声继续进行,眼看着要到结尾。杜芳虽没抱琴,但袖中一直带着一柄短笛,拿出来吹了段《英明神武孟慈山》的前奏。
张秋凛猛然抬眸,注意到了那边。
“杜前辈。”
杜芳拱手回礼:“数月未见,看来大人风采依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