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威胁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苏谦沉默。
那人冷笑继续道:“你以为有了官身,就可以与我抗衡了吗?你以为你的身后真的会有人保你吗?苏濂清,你是有点东西,但是在这场游戏里你永远是弃卒保车的卒!”
苏谦一直无动于衷的眼神陡然一凝。
“这对你来说是一场游戏吗,崔公子?”
她的手指间还存有在暖堂挑水烧火留下里的泥垢。于是她不再理会眼前这人的不善,朝着前方的路走去了。
*
巳时,翰林院外。一位金鱼纹暗红织锦圆领袍、脚踏一双黑色皮靴的年轻男子跪在门前的地上,大声地呼喊着。
“我要见温相!”
“此事事关重大,恳请温相听我一言!”
过了一会儿,方循满脸无奈地走出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的谭衡。他垂眼打量着崔景升,叹气一声,淡淡道:“请崔公子莫再喧哗,跟我来吧。”
方循带着崔景升走到一处偏僻的别院,四周无人,唯有一处泉眼的清泠水声。方循顿步回首:“师相身体不适,派我来与你相谈。此地没有旁人,你有什么事,就在这里说吧。”
崔景升深吸一口气,突然跪地。“我要自首,今年秋天的台试,有人自宫中泄题。有人在前朝与宫内串通一气,妄论朝堂政事。”
他这话说得太大,又很模糊,方循听得不由一皱眉,对此人愈发慎重。
“你说要告家门丑事,你要告什么人?”
“我自己,还有我的堂弟崔皓,那自宫中泄题之人正是他的好友皇长子殿下!”
方循的脸色陡然一僵,语气变得冰冷。“你说得可属实?”
“这等大事,不敢欺瞒。皇长子殿下的日常起居在清泠殿有专人负责,他平日里见那些人、做那些事都可以查证,这一点大人您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方循转身对谭衡道:“待崔公子到我堂上休息,不许去别的地方,也不许见任何人。等我与师相商议。”
谭衡答道:“好。”
*
在翰林院的另一边,午时已到,用膳的一众青年文臣又议起了今日之事,但与实际相去甚远。
“苏谦今天上朝时一副鬼样,谁知道昨晚干什么去了?”
“崔大人要去谏院自证清白,被张鉴生挡了回来——”
“可是我还听说崔大人昨晚调动了西城署的卫兵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张鉴生又无官职,凭什么如此蛮横!这个苏谦是不是她推荐给陛下的?”
白文珠叹着气道:“你不是前天还说苏谦这么快升迁是因为有崔家庇护吗?”
但她声音小,很快就被别人盖过去了。在她的左边,曹康脸色沉重,一声不吭地喝着粥。在曹康对面,叶青玄一脸苦闷,已经吃不下饭。
曹康插话道:“我可以作证,昨夜苏大人是在暖堂安顿入冬后求助于官府接济的贫民,并没有去过谏院,也没有见过张大人或者崔大人。她或许有冒进之处,也是出于一片公心,而非诸位所猜测的追名逐利、攀炎附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