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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客房。
大床足够宽敞,容纳三个纤细的少女绰绰有余。
林展妍睡在最靠里的位置,早已陷入深眠,呼吸均匀绵长,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,显然沉浸在无忧的梦境里。
陈旖瑾睡在中间,侧躺的姿势,背对着外侧的上官嫣然,薄被盖到肩头,只露出半张白皙安静的侧脸。
而上官嫣然,睡在最外侧,睁着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。
她试着悄悄翻了个身,面朝陈旖瑾的方向。
但中间少女的身体占去了大部分空间,她的动作显得局促。
刚想再动,试图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溜下床,陈旖瑾就像有心灵感应般,也在睡梦中动了动,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横过来,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侧。
“然然,”陈旖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,模糊而轻柔,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呢喃,“别乱动……好好睡觉。”
上官嫣然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、极其微弱的月光,看着陈旖瑾近在咫尺的容颜。
那张脸在睡眠中显得毫无防备,格外恬静,呼吸清浅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看起来纯净无害,甚至有些惹人怜爱。
但上官嫣然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。
不对劲。
从晚餐时阿瑾主动提出要三个人一起睡大床房开始,就不对劲。
阿瑾的性格她了解,看似温和,实则边界感很强,并不热衷肢体亲近。
方才自己几次三番想找借口离开房间——不是说想去厨房拿水,就是说觉得热想去阳台透透气——都被陈旖瑾用各种轻描淡写却又无法强硬拒绝的理由挡了回来。
“再聊一会儿嘛,难得一起。”
“我脚有点冷,然然你陪我暖暖。”
最后,甚至直接伸手,像现在这样,轻轻抱住了她的腰。
这不像平时那个清冷矜持的陈旖瑾。这更像是一种……不动声色的监视。一种温柔的禁锢。
上官嫣然咬住了下唇,她想起晚餐时,叔叔看向陈旖瑾的眼神。
虽然只是匆匆一瞥,虽然很快移开,但那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关切,有犹豫,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愿深究的、属于男人对女人的审视——她太熟悉了。
因为叔叔看她时,偶尔也会露出类似的神情,只是更加直白,更加滚烫。
还有陈旖瑾回望叔叔时的平静。
那不是真正的平静。
那平静的湖面之下,是不是藏着某种她尚未知晓的暗流?
某种……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?
她又想起《泡沫》。
那首歌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伤、渴望、绝望与释然交织的情感。
阿瑾演唱时的投入,那种仿佛用尽灵魂在倾诉的状态……真的仅仅是对一首歌曲的完美演绎吗?
还是说,那歌声里,本就藏着她自己的故事?
一段……与叔叔有关的故事?
一个冰冷而尖锐的猜测,如同毒蛇,悄然钻入她的脑海,盘踞不去。
不,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叔叔是她的。
是她先发现的宝藏,是她先主动靠近,是她先一步将那些暧昧的言语和触碰变成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