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手边,是那天夜里,闵玦把孩子交给他的那个巷子。
巷子窄又深,天色暗了,一眼望过去,看不到尽头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竟觉得闵玦就在巷子里。
像上次那样站在阴影里看着他。
双腿像被钉在原地,牧晟京呼吸都乱了。
随即猛地回神,快速迈开脚步,往那个方向赶去——
对,闵玦。
如果小然没被外人带走,那他唯一可能去的地方,就是闵玦那儿。
虽说一个三岁小孩独自走四十多分钟路不现实。
可目前,也没别的法子了。
再次站在那栋老旧居民楼下,这一片在二三十年前是镇上的“富人区”。
后来镇子发展慢了,有钱人都去外地做生意。
这里也渐渐冷清下来,墙面爬满了青苔。
牧晟京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冷帽,推开单元楼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走进去。
爬到四楼,他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停下。
手指悬在门铃上斟酌了许久,还是按了下去。
“叮——”
富有节奏的脚步声,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响起,越来越近。
不知为何,牧晟京心跳突然快了。
他咽了咽津液,低着脑袋盯着地毯转移注意力。
“吱呀——”门被打开。
虽没抬头,但牧晟京能感知到,闵玦已经出现在了眼前。
那股淡淡的、松针味的信息素。
成了他独有的标识。
与主人相符合的清冷音调自头顶响起,仿佛早有预料牧晟京会来。
微微侧身,让出路,
“进来吧。”
牧晟京没说话,低着头迈步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开着暖光灯,橘色的光漫在地板上,莫名让人紧绷的神经松了些。
直到这时,牧晟京抬起眼,才看清了闵玦完整的样子。
他的手伤比上次更严重了。
深色的血渍浸透了绷带,却没换过,还是他之前帮忙包扎的样子。
绷带末端那个小小的蝴蝶结底部,也沾了暗沉的血印。
闵玦的右脸颊也擦破了皮,留着一块红肿的印子。
是谁打的,都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