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小她奶和她爸妈就告诉她,闺女都是替别人家养的,在娘家只是暂住,早晚都是人家家里的人,给她口饭吃,饿不死就不错了。
三十七年前,她爸妈一小袋小米,加一起还没有二斤重,就把她卖给了陈家当媳妇儿。
三十七年后,她怀胎十月的亲闺女,给了她二斤小米,买断了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分。
她活了五十三年,到头来,就值两斤小米。
史翠香站在桥上,面无表情的看着平静的水面。
手一松。
有些泛白的小米撒了一地。
“扑通!”
“有人跳河了!”
“快来人啊!”
史翠香死了。
最后的那两斤小米,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史翠香死后,娘家也没来人,陈青青也没回来。
陈有柱被关了起来,陈强躺在床上,帮不了什么忙就算了,还离不开人伺候他。
钱桂芬在医院守着陈大山,不愿意回来。
史翠香的身后事,是由大队长陈勇河操办的。
史翠香就这么死了?
江逾白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。
史翠香被抬回来时,陈勇河就来过他们家。
但不等他开口,许尽欢就拒绝了他的请求。
“勇河叔,您也免开尊口,我有话直说,要钱没有,要啥都没有,她的身后事,我们也不会管,如果说她死了,谁最痛快,肯定就是我和江逾白。”
“还有我!”
江揽月从许尽欢身后探出头来,嘴角的笑意,却克制不住。
陈勇河没好气的看她一眼,都这个时候了,她还来添什么乱!
“毕竟没有人会去心疼一个,苛待自己,还企图把自己卖掉的人贩子!”
陈勇河试图劝解:“可她毕竟是……”
许尽欢冷嘲热讽道:“是什么?大伯娘?克扣未成年侄子生活费,还把侄子卖给快四十岁的老女人当上门女婿的大伯娘?您出去打听打听,这样的大伯娘谁敢要?”
“还是勇河叔觉得,我们记吃不记打?她都想把我俩卖了,给他儿子娶媳妇儿了,我们还要感恩戴德,披麻戴孝,送她最后一程?”
陈勇河被许尽欢怼得哑口无言。
唉!
这也怪不得这俩孩子。
谁让他们一家,当初做得那么绝情呢。
“那你大哥能联系得上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