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嘉茵脖颈发酸,但不想输气势,用力抬高脖子,眼底也更是多了一丝明显的倔。
几步之后,梁听濯在明嘉茵身前停下。
他背着光,明嘉茵不期然的陷入进他宽阔身形带来的阴影之中。
两人一高一低,目光相对。
明嘉茵抬头望着梁听濯,抿抿唇,刚想说什么,却忽然见他单膝半蹲下来,主动拉平两人视线。
明嘉茵的双眸倏地一顿,心跳瞬时失序。
眼前,西装革履的精英感仍包裹着梁听濯的身躯,量身定制的西裤沿着他的大腿绷处劲瘦的弧度,每一寸褶皱都性感的恰到好处。
他好似就只是自然下蹲,以此拉近两人距离,并不计较身处低位。
本以为是一场对峙,没想到是温柔的迁就。
梁听濯的动作越是自然,明嘉茵的心就跳得越快,尤其是当他伸手轻轻覆到她放在身体两侧椅面的手背上,亲昵又虔诚的动作,几乎要绞杀她的理智。
明嘉茵差一点被乱蹦的心跳乱了思绪,她及时回过神,稳住心跳和表情,故作冷静。
恰好这时候,她听到梁听濯开口。
“对不起。”
明嘉茵无意识地眨了一下眼。
梁听濯的手指覆着明嘉茵的双手,语气诚恳。
哪怕他降下身位,他也是与她足够平视的高度,他的眸光沉沉直视着她,向她道歉:“昨晚,是我太冲动,让你看到那一幕,吓到了你。”
“……?”
被道歉的明嘉茵突然有点没听明白,略微偏头,眉头轻蹙,“吓到我?”
“是,很抱歉,可能你预想的我,和真实的我不一样。昨晚确实是我先动手。”
梁听濯向明嘉茵坦诚昨晚和梁见洲的争执,没有为过多为自己辩解,就只是说:“让他受伤,让你担心,不是我本意。”
“……”
明嘉茵懵了好几秒,终于听明白梁听濯在说什么。
她咻一下从梁听濯的手中抽回自己的两只手,继而抱臂,略显生气地看着他:“谁受伤?梁见洲?他受伤了我为什么要担心?你是觉得,我应该关心他,担心他?”
明嘉茵连珠炮似的质问,让梁听濯似乎听出些什么,没等他做出反应,就又听到她问:“你以为我这么有时间,跑来这里就是为了听你说你昨晚不该冲动和他动手吗?他跟我有什么关系?你难道不应该为你昨晚的冷漠道歉吗?!”
明嘉茵压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反而在自己这一连串的质问之中崩盘,她越说越生气,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梁听濯还在提另一个人,还没意识到他对她做了什么。
“你凭什么丢下我转头就走,凭什么在我追上你的时候,那么无情那么冷漠,就留给我一句你要来港城出差,不给我说一句话的机会。”
“你出差就出差啊,我会留你吗,你这么小气的人,连句再见都没有,我才不会舍不得!”
明嘉茵一股脑说出心里所有的话,漂亮的眼睛已经覆上一层水雾,她红着眼,好似气得快要掉眼泪,但她又好像拼命忍着鼻酸,小脸倔强。
面前,被强烈控诉的男人,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。
梁听濯惯常沉稳从容的神情终于透出一丝破绽,他眉峰紧锁,无数暗流在暗沉眼底翻涌,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,发虚,又发紧。
他并没想到,明嘉茵是在计较这个。
他也从未见过明嘉茵这样,小脸写满了生气和委屈。
梁听濯的喉咙紧涩一片,应当是万语千言的解释,在这一刻,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