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?”
姜屿洲低下头。
酒意让思绪变得迟缓。她认真想了很久,脑海里却先后浮出两张完全不同的脸。
“冷淡的。”
“温暖的。”
“严厉的,柔和的。”
“直接的,委婉的。”
……
一组又一组完全相反的词被她慢吞吞地数出来。
学妹越听越迷茫。
“学姐!”她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,“你敷衍我。”
“没有哦。”
姜屿洲尾音拖得很轻,难得带出一点喝醉后的柔软。
她的头已经支撑不住,向后斜斜靠进沙发。短发擦过深色椅背。
彩灯从她脸上缓慢掠过,一会儿是冷蓝,一会儿又将眼尾染成暧昧的红。
平日那点清冷与疏离被酒精融开了。
她半阖着眼,唇边还留着若有若无的笑,显得比清醒时更容易接近。
学妹看着她,心跳忽然快得厉害。
展馆那一次,她便隐约明白,学姐喜欢的或许从来不是自己这种同龄女孩。
可她仍不死心。
酒吧里这样暗,音乐又这样吵。姜屿洲喝醉了,难得没有在两个人之间留下礼貌而清楚的距离。
学妹向她靠近一点。
膝盖碰上姜屿洲的大腿。
姜屿洲没有察觉。
女孩又靠近一点,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落到嘴唇上。
“学姐,其实我——”
“姜屿洲!”
冰冷的声音从沙发后方落下来。
穿过震耳的音乐与四周混乱的人声,准确刺进姜屿洲已经昏沉的意识里。
她靠着沙发仰起脸。
视野颠倒了一瞬,随后才慢慢对上一张面色铁青的脸。
姜澜站在卡座后方。
她穿着一件墨黑色的无袖针织长裙。方正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,长裙垂到脚踝,黑发低低挽在脑后。
没有工作时那种严整,反而多了几分冷艳。
可她此刻显然没有心情接受任何人的欣赏。
从十二点开始,她每隔十分钟便看一次手机。
直到凌晨一点,通话记录里已经排满无人接听的红色字样。
林晚舒最初还说,孩子大了,难得与同学出去一次,晚些没有关系。那句“孩子大了”偏偏最让姜澜恼火。
她当然知道姜屿洲长大了。
长到不再需要她安排每一分钟,长到会有同龄人围在身边,也长到可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另一个女人这样靠近。